她也就不自觉地养出这个习惯,闲极无聊,不知道做什么好,就磨墨准备写字,尤其是她不能或无心刺绣的时候。但问题是,墨倒磨好了,可写什么呢?
她既没有感怀,也写不出好诗,前人绝句……她就怕自己这一手字,糟蹋了那些好词。
沈凌嘉倒是能写得出潇洒俊逸的字来,她却还是如同蹒跚学步的孩子,勉强写到不难看吧,风骨之类的,暂时不用幻想了。
谭鸣鹊琢磨了一会儿,只好暂且将笔搁下。
出去吧,没熟人,撞见谁还得寒暄太尴尬,谭鸣鹊几次起来,最后都只是坐下,无所事事,做缝纫炸了手,想写字无从下笔,可谓只能郁闷。
郁闷半天,门外传来声音。
“噼里啪啦……”
魏王府里的人当然不敢在王府中烧炮竹,这还是从墙外传进来的,伴随着一群孩子欢欣的笑声。谭鸣鹊想象了一下那种景象,又觉得无从想象,书里都说孩子天真,她却无缘得见,在家的时候,仆人们也有小孩,可他们玩耍嬉闹都会避开她,瞧见她,远远地都散个干净,她也不出门,过年的时候,便温柔笑着,乖乖做一个小家碧玉的模样,手都要放在膝盖上。
想到这里,谭鸣鹊突然觉得,自己来到王府中,似乎比在家的时候还要痛快一点。
也就是一点吧,现在还不是只能关在房里。在家时,好歹有几个婢女陪着说会儿话。
谭鸣鹊找出容婆写的书又开始翻阅,明明是她感兴趣的内容,却看不下去。
到得寂寞时才明白耳力好的苦,人人都在笑,她多好奇那群人究竟在笑些什么。
偏偏不得而知,满耳朵里灌的全都是“哈哈哈”,可究竟是哈哈什么!
“噼里啪啦……”
又有人烧起炮竹来了,谭鸣鹊无奈地捂住耳朵,这回的近,听着都觉得耳朵疼。
忍耐好久,炮竹声终于停了,日近午时,到了吃饭的时候。
谭鸣鹊暗叹一口气,这群人,总算是散了!
这回去厨房,她干脆又要了一篮子水果,打算晚上干脆就在房间里待着,免得晚上再跑一趟。
至于晚饭,就拿这一篮子水果对付过去得了。
虽然如今是冬天,但在魏王府也有几种冬季的水果,有些是早早准备好,用特殊方式处理过储藏的,有些是冬季本身存在的水果,谭鸣鹊不怎么挑食,选了几样,吃完中饭,马上带着这一篮子水果,回到了房间。
院子里没有其他人来过的踪迹,她有些庆幸也有些失望。
庆幸的是,走的时候有点马虎,快到院子里才想起她忘了把容婆那本书收好;
失望的是……这都大年初一了,竟然连一个拜年的人都没来啊。
也许是京城里不在意这个?
谭鸣鹊想了想,终究觉得这种说法根本不能说服她自己。
还是因为根本没有谁熟悉到可以相互拜年吧?
她决定等沈凌嘉和菊娘从宫中回来,去拜个年,再休息,这尴尬的初一就算是对付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