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住鱼,莫赴晚酝酿了下,才吃了下去。
一片提神,她立刻被那种鲜辣椒麻的味道击中,皱了皱鼻子,心里面却很开心。
她也许能理解无辣不欢的庆成市人民了。
也能理解刚才易千森的一句话了,她也愿意跟自己的好友来这种人情味浓厚的饭店,啤酒几杯,美食一锅,吃一口麻辣再用苦涩的泡沫浇熄翻涌的痛觉。
跟青春多般配。
和和美美吃完了一锅鱼,莫赴晚被撑到不想说话,被易千森拉着去逛校园。
江大占地广阔,他们没坐校园巴士,就沿着小路慢慢走。照顾吐槽自己“肚子已经五个月大”的莫赴晚。这速度基本是跟原地踏步差不多。
她很有趣味,闹着让易千森做导游。
两人将学校走得差不多时,已临近傍晚,在广场上的长凳下休息,来来往往的全是下课去觅食的学生。
“从第一任校长的雕塑走到正大门那里,一共十分钟。”
易千森突然没头没脑说了句话,对莫赴晚伸出手,“走吧。他们是去吃饭,我们就回归本来身份吧。”
沿着他身后看过去,莫赴晚突然生出几分不舍。
这一天完毕,就真的要回宁绘了。易千森会接受手术,只留下易先生的人格,和那本日记本。
这徒生的悲戚还真有点和癌症病人道别的意味。
莫赴晚闭眼,自嘲地笑了笑。
才握住了易千森的手,起身,并排朝外走。
头顶的梧桐萧瑟,仍然留有枝叶,遮住了她几分难以言说的心思。
易千森的步伐比她坚定多了。速度全然不似来时的闲适,十分钟的距离被他生生缩到了四分钟。
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莫赴晚突然心慌,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屏着呼吸叫住了易千森。
他回头,用目光询问。
“等下。”
莫赴晚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表情。她也知道,这个举动很好笑。易千森说想看真实的她,她就照做了,卸下了盔甲,将所有的缺点或者其他尽数示人。
这段旅游的日子,应该是开心的。
所以离开的时候,才会如此不舍。
吸了口气,莫赴晚抬头,带了个笑,“走吧。”
易千森侧身看她,眼神深远。
“晚晚。”
再走两步,就是门。
莫赴晚眼眶潮湿,如同落了大雨,她掐着掌心,想走在易千森前面。
却被他一手拉住,然后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她的身体和心脏俱是一颤。
“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耳边的话很轻,落在她那里,无疑是一场雷电。
易千森伸手,却没接住那滴从她眼中掉落的泪水。只能将她从背后抱住,继续开口,“我不愿意做手术,是因为你。现在我想治好这个病,也是因为你。这大概就是同时吃下良药和□□的感觉。我想恢复正常的日子,用我的眼记录下你的一切,而不是靠日记和照片。晚晚,能不能答应我?”
这个时候了,再违背自己的心情,莫赴晚都觉得矫情。
她转身,什么都没说,将头埋进了易千森的怀中,在他的衬衣上擦干了一腔眼泪。
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抱了半晌,莫赴晚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包括暴露了她心思的那滴眼泪也是。
但并不后悔在爱的人面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