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莫赴晚盯着他的白色鞋子,猜测他何时会闯进来,一如既往的不讲道理和任性乖戾。
“晚晚,跟我出去比赛钓鱼?”
他的声音含笑,沉沉响起在那侧。
莫赴晚咦了一声,从床上滚起来,丸子头已散了不少,她不以为然,从踏上游艇的瞬间,心里有个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了,释放出了些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掀开了帘子,和猝不及防转身的易千森撞在一起,下巴和胸膛的磕碰,引发出了两声默契的抽气声。
抿唇看着莫赴晚,易千森欲笑不笑,塞了渔具到她手中,“走吧。”
易少爷今天还挺春风化雨,在即将迈下木质楼梯的时候,莫赴晚又被叫住,她回头,随意扎起的丸子头被易千森拆下,长发泄出,男人的手掌宽厚,一手握住。
下一秒,遮阳帽盖住了她全部的视线。只能感受到头发被粗略低低束起,垂在了背后。
易千森越过她,“走吧。”
易少爷一时兴起提起的挑战赛,被莫赴晚以35:17的结果狠狠挫了一通威风。
临近正午,他干脆缩回了巨大遮阳伞下,趴在躺椅上数着莫赴晚桶里的小活鱼。
她瞥了眼那个黑茸茸的脑袋,继续喝着西瓜汁。
将身子翻了过来,易千森方才话语里的不甘全部散去,化为一个亮闪闪的笑,将双手枕在脑后。
他以前得意拿手的,所有在女孩面前所向披靡的招数,都在此刻一一悉数收捡在了心底。他是彻底被莫赴晚拉下了水,不做任何挣扎,自己开心扑腾了起来。
即使隔着半米的距离,只要知道那个人在身边就够了。
他自嘲地摸了摸鼻子,还是架不住心里决堤的满足,低声地笑,一直笑。
饮料见底的莫赴晚终于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他肩膀下,很是委婉地开口,“输了有这么开心?”
……就像个未进化完全的智障。
翻身坐起,易千森看着面前湛蓝的海,一如他平铺直叙的心思,然后笑眯眯地点点头。
莫赴晚:………………
“去吃午饭吧,我饿了。”
她决定牺牲自己,拯救下这个即将迈入而立之年却一天比一天更黄口小儿的病人。
反手拉过她,牵在自己面前,易千森想了想,“全鱼宴怎么样?”
“……还是要有些蔬菜吧。”
“好。”
“刚才只是随口说的,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抖了抖胳膊,莫赴晚眯眼,将帽檐往下拉了些,遮住了此刻她难得一见的不自在。
这个易先生大概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最近说出口的话就像是草莓味、纯黑巧克力、可乐味□□糖,全部甜腻腻地搅散在一起,不管不顾朝她砸去。
这是从霸道路线改为怀柔风了?
不得不说,颇有成效。
至少,没有太多机会领略害羞为何物的莫赴晚,实实在在被齁到了。
上午被晒了半晌,莫赴晚下午不肯再动弹一分了,洋洋洒洒一个午觉睡到了五点零六分。
她洗了澡,换上一身蓝色长裙,就从容不迫往沙滩上去寻易千森了。
他说过每次来必潜水。
夕阳沉得很慢,金色帷幔罩了这一方山水。
莫赴晚没有什么赤脚踩砂砾的浪漫情怀,只是沿着海线一路走过去,试图扫描到他的身影。
来回了两三次,莫赴晚失去了耐心,打算直接按原路返回,继续躺着思考人生。
身后的浪花被破开,哗啦淋漓出了些水声。
她回头,正看到露出一个湿漉漉脑袋的易千森。两人无言对望了片刻,莫赴晚蹲下身子,和他平视,很冷静地开口,“你饿了吗?”
拿下了呼吸器,易千森跃出了水面,半跪在了沙地上,平稳了片刻后,才慢慢起身反击,“莫医生消化速度挺快的。”
她丝毫不觉不快,只是摸了摸鼻子,“睡觉消耗体力。”
“那潜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