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医生和病人。

“没事……就是还有点痛……”

右手攥着床单,莫赴晚照例瘫得云淡风轻。

盯着对面的人,她努力说服着自己,也说服着易千森,将红透的眼圈还有额角的汗滴,留给了张臻一人独赏。

应了一声,易千森的视角却得天独厚,他不想拆穿莫赴晚的为难,用空出的左手拇指拭去了最密集的一片细汗。重新打开了吹风,用聒噪的声响带走了那些无言尴尬。

几分钟后,她一头乌发被全部吹干,他仔细梳理了一遍,确定没有一丝带着水汽,才搁下了吹风。

“晚晚,要吃什么午饭,我打电话给食堂预订。”

还是围观的张臻想起了重点,“病人食堂今天是马师傅和刘师傅当值,和我熟着呢,我叫他们做得合你胃口一点。”

莫赴晚抬头,看着易千森,平淡地询问,“哥哥要吃什么?”

躺在病床上发呆的时候,她听到了乔泠然的叮嘱,也就知道了易千森有了陪护的打算。

怎么也不能冷落这个救命恩人。

接住了自己的下巴,张臻转了转眼珠——怎么就从病人升级成哥哥了。

偏偏

这两人,一人低头,一人仰头,目光交接,再自然不过。

“当归红枣乌鸡汤,两份黑米粥,加一个粉蒸牛肉。这样?”易千森询问她的意见,莫赴晚点点头。吃午饭对现在的她来说,有些难以进行,仅仅为了安这些惦记着她状况人们的心而已。

张臻点点头,走到楼道去打电话。

吃晚饭,她被劝着睡下。

尽管小腹翻天倒地,莫赴晚还是乖觉缩进了薄被里,露出一颗乌泱泱的小脑袋。易千森在对面小桌上,处理着班里学生的作业邮件。

他早晨收到消息后走得匆忙,只扔下一句有事,就找了本来轮休一位老师代他的课。但上周堆积的作业还未批复,趁莫赴晚午睡之际,易千森干脆将这个不算小的病房当做了办公室。

张臻受莫赴晚的嘱托,时刻注意着丁纷纷的动向。

下午五点过,丁纷纷从市医院转回到stc。

手术据说很成功。

易千森彼时刚合上电脑,回头就看见莫赴晚怔忪地直起身子,放下了手机,下一秒头深深垂了下去,眉眼探不清,只能看到她抓着被子的双手青筋凸起。

一颗眼泪飞快地掉在了薄被上。

转瞬即逝。

在他眼里,却好像一个慢镜头,连被软绵的布料吸收的瞬间,都那样清楚可寻。

“晚晚?”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声音压得很轻,害怕自己一句话变成扭开她泪腺的闸门。虽然从没想过那种场面会是什么样子。

“我只是很开心,她没事……”

丁纷纷就像是第二个莫赴晚。

曾以为走投无路的两个人都有了第二人格,只是一个沉默软弱,一个反而更加好胜不甘。

已被治好而看起来算是拥有大好人生的莫赴晚,每次看到她,总会感慨造化多变。

易千森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头顶,轻叹了一句,清浅得如同落入大地的雪花,若不是他有意在舌尖盘旋,根本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