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懂。”时秉汶往退了一步,孙秉知趣的带上房门。
“丁覆现在自身难保,我有办法让你儿子平安的回来。”
布拉五内俱焚,他比谁都知道当前的状况,当年他能够从丁覆手里逃脱可谓是九死一生,现在丁覆能够重新找上他,就一定没有放过的打算,只是儿子现在在他的手里……他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窗外,整个人就像窗外坚韧却任凭风吹雨打的树木。
“丁覆不会真的整死你的儿子,”时秉汶尝试洞悉他的心思,他没有几成把握,脸色冷峻的,像是带来了最为严寒的空气,布拉的汗毛立了起来,时秉汶警告他,其实心里惶恐无底,“可是宋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布拉的嘴角动了动,连接着喉管吞咽的动作。
他终于抬头,“你能够帮我把儿子救出来?”
“你可以赌一把。”
布拉走到窗边,窗外陡峭的很,良心话,宋楹不算坏人,沉吟许久,他指了指东南方向,那边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滚动,风吹过,丛林就像碧绿的海浪,那边是层峦叠嶂的山头,像是掀翻了浩瀚的涟漪,再往前,边上长江最长的支流,涌动起来如瀑布一般惊涛骇浪,昼夜奔腾,不舍不休。
“他们应该将她引到那边,运气好的话,现在她还没死。”
时秉汶快速的打开教室门,准备离开的脚步蓦的停下,“她是为了什么?”
“一个戒指。”
戒指是他找到的,也是他用来安抚宋楹的,时秉汶的眸色深邃如寒潭。
具体范围已经有了,孙秉等在门外,身上的装备丝毫不少,一声令下,部下们快速的穿上了军用雨衣,这一片的地势他们早就清楚,现在和时秉汶分成两个分队,沿着水势下的山分别下山去到另两侧的山头。
宋楹追着古德的儿子好长一段距离,最终迷路在一条小河边上,小河潺潺,风从山谷里呜咽着出来,她这才知道害怕,可是已经无济于事,山头广阔,视线狭隘,天昏地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这一路上有很多猎人的陷阱,还有野兽畜生更为真切的嚎叫,她强自镇定,喝了一口溪水后,坐在了水边沙石上,手机发着仅有的亮光,即使开着也没有半点信号,只剩下仅有的一丁点电力,她强制关机,随后找到一个避风谷强迫自己睡到天亮。
叫醒她的是日月无光的轰隆声,紧接着便是雨水倾泻下来,参天老树朝着同一个方向低头浪荡,枝丫咔嚓便从顶上掉落下来,河水瞬间上涨,宋楹站起身来,一时无处落脚,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她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快要被河水淹没的圆形谷底。
求生的欲望迫使她离开,幸亏她穿的是拖鞋,即使有泥土,也可以甩干,脑子从来没有转的这么快,她瞬间回溯了过去二十四小时
发生的事情,然后凭借着印象已经仅有的常识推理找到了山谷唯一的一条出路,只是因为雨水冲刷,唯一出路成了一个高陡且滑腻的沙石,周围暴露了好多夹裹着泥土的粗壮根茎,她已经湿成了落汤鸡,视线模糊,头发扒拉在脑袋上。
雨水拍打在脸上生疼,她一鼓作气的稳住重心,又摸拽着沿途的根茎,脚步还是不稳,滑落几次,她双手找依托,能够拽住她都扯着,衣服已经不堪入目,指甲里溢出了血,腿弯处划了一道狭长的伤口,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雨水涌到鼻子里呛到了她,终于试了最后几次,她确信此生已经不会比现在更加狼狈了。
果然,山谷里的水已然没过腰身,雨水啪嗒在她的身上,她忍着腿弯上的剧痛往前走,她也不确信走到哪里,但是这个边上泥石流太过严重,她不能冒险。
沿路的捕猎陷阱密集到难以想象,宋楹即使心思再过细腻,也忍不住说了好多脏话,她一路骂骂咧咧,可是天气没能好起来,最终她躲在一颗大树下躲雨,并且祈祷不要被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