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古德家的儿子,她轻步走过去半蹲下身来,问他要回自己的戒指,可是那个孩子只是不作声,布拉的儿子坐在旁边,如狼似虎的警惕着,宋楹苦口婆心,想要用钱换回来,周围的小孩子听见宋楹的口袋里有钱,互相使了个眼色,继而连三站起身来。
不知道谁最先开始的,反正一个孩子抢了领路男人口袋里的几十块钱跑掉,男人大呼小叫着追了出去,之后就又有孩子拖拽着宋楹的挎包,吸毒之后孩子们的气力不大,但是宋楹又不能下狠手,所以拖拉之间他们的人多了起来,挎包也就被他们风一般的带了出去,布拉的儿子依旧待在角落里不作声,眼神淡定从容,直到古德家的儿子也起身要跑,他这才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
古德的儿子被宋楹制衡住了,他可怜兮兮的,宋楹还是冷冷的让他还东西。
“那是我哥伯(就是哥哥的意思)的。”他的中文不好,说出话来的时候听得出他身体虚弱。
“那不是你哥伯的,不信的话你可以看里面的文字。”
“是我哥伯带回来的就是他的!”他急了,张开嘴巴,宋楹躲了一下没被他咬到,他这才仓促的站起身来,布拉的儿子同时拉开宋楹,他率先出门,乌漆麻黑的,布拉的儿子确定他走了有些距离这才跑着出门,宋楹死死抓住他,他便又作势要咬她,她不清楚他的唾液里知否带有艾滋病毒,瑟缩的缩了手,追着他们出了学校,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八的电,可是才追出学校没有多远,整个山头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第二天中午,鹤族村落来了好多外地人,很大的排场,布拉也听说了,正准备出门,就看见栅栏前多了两个男人,身材高
高大大,为首的那人穿了一件白色t恤搭了水洗的牛仔裤,相貌是他从没见过的落拓俊秀,他怔了怔,跑过去给他们开门。
时秉汶是在布拉和昨天晚上给宋楹领路的男人嘴里知道了宋楹最终去向,之后便让人去查看,只是天气已经不大好,云层昏黑且低,像是要压倒什么,时秉汶不放心,和博晟走在了最前面。
沿着那条似路非路的小径直往前走,杂草回头就被踩成一地泥泞,这林子里的树木茂盛葱郁,高耸的遮蔽着大量的光日,风也起了起来,呼呼的将枝叶折成了扇子。
可是冒险去到学校的时候,空无一人,昨天的场景依旧,布拉看看天空,已有黑云没顶的压抑感,他建议站在教室中央的那个男人,“看来要有一场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男人的眼睛如寒冰一般,他转过身来,隔着距离看布拉,问,“你知道会下雨?”
布拉往后退了一步,依旧平静的回答,“我们干的是靠天吃饭的活计,怎么能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你有几个儿子?”
布拉脸色一暗,“一个儿子。”
“一个儿子?”时秉汶踱步到他的边上,比他高出两个头的距离,布拉还是战战兢兢的,像是个勤恳而又本分的老农民,颇值得同情,他的脸上满是褶皱,双手合在一起,经脉可见,时秉汶只是打量着他,“那现在被扣在丁覆手里的人又是谁?”
布拉脸色一僵,脊背无意识的直挺起来,时秉汶这时猝不及防的锁住他的咽喉,力气之大抵得他节节败退到墙角,布拉挣扎着双手想要扯开,却又被他掐住了两颚锁住凌冽的牙齿。
“你给丁覆当牛做马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个安享晚年的机会,应该不想有任何改变吧。”
布拉的游移的气力回到身上,原来褶皱的部分现在化为了壮实的肌肉,油光锃亮。
“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
时秉汶放开惩戒的手,指尖蜷缩回来,不在意他眼睛里的凶残恶意,走到门边的时候,雨已经下下来了,惊天动地的,伴着轰隆的雷声,狂风卷着雨水吹了进来,细微的打在时秉汶的脸上,他昨晚没睡好,现在倒是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