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被捡回了土匪窝里。
说是土匪窝,其实就是在深山里搭了几间房,十几个家破人亡的人结伙过日子。大家经历不同,但都恨透了日本人,只要有机会就杀几个解解恨。
他们看我单身一人又会开枪,就自行想像我是猎户人家的孩子,家里大人都折在日本人手里了。
从他们口中得知:这里是1932年的长白山,张学良已经带兵撤进关内,东北三省全部落入了日本人的手里。看着大家咬牙切齿的样子,不难想到三省的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从雪山下来时喊伤了嗓子,现在彻底失声了。还好土匪里有一个曾经是教书先生,我可以和他写字交流。当我问他怎么去上海时,他连连摇头,说东北通往关内的铁路都被炸断了,很多陆路都有日本人把守,根本不让过。
可在我的坚持下,他还是帮我打听了一下路线。
几天后,我怀里揣着一把匕首,拎着小包裹上路了。
我一定要去上海,明家是上海世家,只要能找到明家就能找到大哥大姐他们。
从长白山到北平,我整整用了半年的时间。这半年我是淌着日本人的血水走过来的。任何一个中国人看到同胞被像鸡鸭一样屠杀,都会凶性大起的。
开始时,我经常受伤,最严重的一次被刺刀扎穿了腹部,可是几天之后我竟然又醒了过了,看着身下被染红一大片的雪地,我不得不承认一个诡异的事实: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非常强,如果正常人流了这么多血,又在雪地里躺了好几天,早就活不了了。而我休克几天后还能喘气,还知道痛,简直就是个怪物。
我的心里越发慌乱:“秦木如果不同了,别的人和物是不是也会不同,那大哥大姐他们还在不在。”
越靠近山海关,日本人的兵力部署越严,还好经过半年的拼杀,我的身手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再加上我毫不在意是否受伤,终于越过了日本人的封锁,到了北平城。
没有停留任何时间,我掏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富贵人的钱包后,买了一张最快到上海的火车票。
站在写着“李宅”的明公馆前,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耳边听着门房的驱赶声:“哪儿来的乞丐,快走快走,跑到李家门前闹事,真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