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禹琦朝童向暖点点头,两人入座,陆禹琦说道:“忍冬,我们俩算起来也有十几年没有见了吧?难得想要跟你一起吃顿饭,你竟然还带孩子过来了。”
温忍冬坐难得地拍了拍童向暖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才回转过脸面对着陆禹琦,露出久违而矜持的笑容:“带不带孩子过来,结局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吧?”
陆禹琦不禁失笑讶然,端起香槟杯与温忍冬要要相祝:“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果然还是跟当年一样啊。”
温忍冬伸指理了理鬓边的发丝,也许是烛光太温柔,衬得她眸光柔和而妩媚,唇上一抹朱红艳若桃李:“你竟然也会说话哄人开心了。哪儿能一样啊,年纪大了比年轻时候怕事得多。你不见我现在都不敢单独来见你了,还要拖上向暖给我打打气?”
陆禹琦:“可在我眼里,你仍然同从前一样,锐气不减,风采依旧,仍旧是这么随心任性。”
童向暖缄默不言,只阴沉着一张脸,目光紧锁在陆禹琦的脸上,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当着我的面还敢跟我妈调情,再多说一句我就动手了!
温忍冬眼角斜到童向暖,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只望住陆禹琦释然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所谓随心任性,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么?”
温忍冬意有所指,陆禹琦心知肚明:当年温忍冬拒绝了陆禹琦,与童穆晟远走高飞,斩断了与陆家的一切关系,表明自己与他诀别的决心。温忍冬走得决然,没有半点后悔,再往后的漫长岁月中,竟然无一次回顾。所以她付出了代价——长达近二十年居无定所的逃亡,与爱人分别不得相见。
温忍冬虽从不曾露怯,但却也深刻感受过这个看似绅士的男人的狠厉、决绝的一面,他曾为了逼她就范,不惜让全世界与她为敌。即便坚韧如温忍冬,至今回想起来,也觉得如一场深渊中的噩梦。
陆禹琦:“所以……当年你不肯接受我,现在的回答,还是同当年一样是吗?”
言语之间或多或少地勾带起从前的回忆,温忍冬笑得有几分苍艳。她放下杯盏:“所以你今天来,是让历史重演的吗?如果我不接受,你还会继续当年的决断?”
陆禹琦轻叹口气,神情间有种不经意的疲惫,这一瞬间让他看起来好似骤然苍老:“忍冬,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一如往昔。其实这一年来,我都很后悔自己对你做过的事情……但我发现,我迄今为止,只爱过你一人。所以我今天,只是为了,在此将我的心意表达明白,即便你恨我,即便我们没有未来。”
“一如往昔,那么你曾经的妻子,你孩子的母亲,又算是什么?”温忍冬眉峰一挑,笑容骄傲:“过去的事情,我们就翻篇儿吧。也许你不相信,但我想告诉你,自始至终,我都把你当做挚友,即便你曾陷我于绝境,我也不曾恨过你,但我从头到尾,也只爱过一个人,即便他已经离世,这一点不会变。”
童向暖讶然抬头,看了一眼温忍冬。这似乎是她有记忆以来,温忍冬第一次直白坦率地表露自己的情感。
陆禹琦:“忍冬……好,我知道了。我不勉强你,过去的,我无法弥补,但日后你若有所需,
你……尽管开口。”
也许是温忍冬的态度过于坚决,又或许碍于童向暖坐在身边,陆禹琦终究没有再提这件事情,只同温忍冬闲话家常:这些年来温忍冬去了哪些地方、过得怎么样、遇到了些什么样的人。
温忍冬对他并不反感,心平气和地一一作答,而她似乎对他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并不追问,夜色在两人的闲谈中日渐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