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说精神病人的力气很大,发起狂来要好几个人才制得住。
我没有病,但希望让我强大。
少年的脸色很快就变得纸一般的白,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一副痛苦至极的神色。
然而,他的视线中并没有恐惧或是痛恨之类的神色,他甚至没有挣扎。
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到,经历着种种虐打的我,也是一声不吭,沉默着希望痛苦快点过去。沉默着接受了一切。
不懂得反抗,就会让伤害愈深。
我曾经是被害者,如今却成了加害者。
双手蓦地一松,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啊,一直以来,我都想着不让别人讨厌,尽量地缩小自己的身体,好不妨碍任何人。
我只是不想被讨厌,甚至压根不曾要求过被爱。
结果却是那样的悲惨。
少年拼命地咳嗽起来,他倒在一堆发霉的泡面,薯片袋之中,如同脱离了水的鱼一般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喂,我说。”长久地缺乏交流,我的声音显得如此不协调,“你为什么不反抗。”
“这个嘛,我可不想跟想要掐死我的人好好对话。”他喘息了一会儿,以令人恼火的语气说道,“话说回来,你看上去像是从疯人院逃出来的,力气好大。”
“对不起,我活得太辛苦了。”我叹息一声,凑近了他,将手覆盖在他的喉咙上,那里留有清晰而可怕的勒痕。
干涸的眼中连泪水也无法汇集,我低下头,将脑袋搁在他的胸前:“但是我果然没办法做到这样的事,杀死别人,让自己活着什么的。所以我也只能自己去死了。”
社会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不能变得更强的自己,要么痛苦地活着,要么去死。
我不想痛苦地活着,也做不到蚕食他人让自己活着,所以只能去死了。
“别这么说,我感觉呼吸困难,先把你的头抬起来,然后好好跟我谈谈。”
他的声音因胸腔受到压迫变得有些低沉,“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乐于助人的,这世上再没有比帮助他人见证希望的诞生更美妙的事了!”
于是,就这样,我认识了名为狛枝凪斗的少年,接受了他的帮助。
他那处事不惊的态度,乐观开朗的语气,令我钦佩不已。
尽管他的家十分阴森可怖,走进去仿佛鬼屋一般蛛网灰尘遍布。
但是这种时候我只有感激涕零,不会有任何不满。
“据说不走运的时候把头发剪掉比较好,而且改变一下形象也更容易隐藏,不是吗?”
在他的建议下我把头发剪短,换了他的衣服,烧掉了那身病号服。
但是即便乍一看换了个人,但是五官还是无法改变。
我看着镜子里的,消瘦的男孩子一般的自己,叹了口气。
这样还是不安全。
回头就看见了狛枝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玻璃瓶,带着一脸的阳光笑容,看着我。
“用这个毁容就好了吧。”他笑眯眯地,满是真诚地说。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玩笑。”他的语气十分认真,“我可是个很认真的人,不会随便开无聊的玩笑。既然你的家人有出动警察的实力,不狠下心来怎么可能躲过他们的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