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人

至于燕争帝的承诺,见过辰池,他已经不敢信了。

他在自己的心跳声里,终于听到燕争帝道:“准。”

张鹤这才站起身来,向梁衡玉一字一顿道:

“我要你看着我死。我要你记住我的死法。我要从

头到尾,都刻在你命里。”

说罢,便被押了下去。梁衡玉瘫坐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懂。他不懂燕争帝是如何忍得下心,将辰池酷刑折磨致死。

要多硬的心啊。

他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张鹤,再换得他一次全无保留的信任,告诉他,不必这般血淋淋的结束,他也定不负所托。

张鹤的凌迟花了两天又五个时辰。只有梁衡玉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到了最后,他也要崩溃了一般,反而是张鹤,挣扎着动了动血肉模糊的手,擦了擦他的肩头。

——那本该是个拍肩的动作。

潮湿的牢房里有苍蝇绕着张鹤的血肉飞着,有的甚至落在他的身上骨架上,吐出丑陋的口器,在他身上吸食着新鲜的血液或脓。

张鹤不可谓不得人心,纵然是燕争帝,身在沣州城,也不敢光明正大酷刑处决他。

“你还要记着,我是为沣州死的。你若想我死而瞑目,就别让它败在你的手上。”

——这是他一生中最后的话。

那之后梁衡玉睁大空洞红肿的眼,看了他最后一眼。那身躯血骨模糊,望之森然。

哪还有什么风骨。张鹤的风骨深深刻在他的血肉里,但是现在,他连血肉都没有了。

他这几日水米未进,眼泪倒流了不少。他此时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没有说话。

他突然明白了张鹤的执着。

这乱世当中,官吏尚且如此。若沣州百姓卷入其中,又将是多少生离死别、人间惨剧?!

若论人间最好……

大抵是万里河山之中,淅淅沥沥夜雨里一把白色的伞罢。

“你这伤……”

“嘶——我说你!干什么呢!谋杀亲、亲哥吗!算了算了,你丫别动了,本老人家自己来自己来。”

“别动。”

“放手!咬你了啊!”

“乖,听话。你这伤口不能动。躺好,为父亲自给你换药!”

“你会吗!噗咳咳咳咳咳——别动别动别动——娘的——!”

庄云天一扑就把仇端手舞足蹈的四肢压了下去,却小心避过了他肚子上的伤口。他看都不看,漫不经心道:“乖。”

他一只手里拿着药膏和绷带,正给仇端止血。

仇端今天差点被人捅了个对穿,这伤不可谓不重。庄云天也算是个从小在刀尖上舔血的人,都不知道他如何还这般精力十足了。

“下次冲锋陷阵什么的,放给手下人去做就好了。你现在也是个将军,总这么拼,死了,还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