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云天还在质问。
“那么为什么!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唐广这次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缓声道:“庄大哥,我知道你和白老大他们也都是为我好。但是没办法,我想活下去。我想活到最后……我不想死。死,太残酷了。”
庄云天闭了闭眼。这个人,年幼从军,在太小的时候见过了太多血腥。他眼前死的第一个亲近之人,就是为了救他。那人死相之惨烈,连庄云天现在都不愿再想。
“你要知道,我们不是人人都活不到最后的。”
“可是跟着他,我最安全。”
“可是你也知道,他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全不了。”
“可是那是几年前,我也不是她。现在他能保全我,便够了。”
庄云天无言。
半晌,他道:“既然你这般执迷不悟,我也只好原话跟白老大说。不过他来找我之前……必定已经跟你谈过了。”
唐广点了点头,又低下头。
“我……只是想活下去……”
庄云天叹道:“我们亦不是不忠。但他既然猜忌于我们,我们也不知该如何。各自留个底线,保得住命,于我便够了。”
唐广没有抬头,只道了声好。
庄云天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又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幸而我们依旧不是你死我活的对头……这么多年,看了这么多变化,我们还在一起,真是……太幸运了。”
唐广还是低了头,不接话。
他眼泪已经开始掉了下来。
次日,仇端施长岚抵达辰欢城。
当天,施长岚与辰甫安大吵一架,愤而叛出。她在辰欢城里放出消息:谁若能将她引荐给燕桥与穆国任何一方,便有重谢。
第三天一早,孙破现身。传
言两人关系亲近,似是故交。
第三天晌午,施长岚入穆国行宫。
这局势里的棋子,还是在不断博弈。
这已是辰池被关在燕争帝房间的第三天。三天来,她一直锦衣玉食,但手足被缚,一直不得安睡。
是燕争帝忽然想到的办法。前几日辰池因风寒,精神有些恍惚,对着舆图,露出了极大的破绽。先前扯的谎言,也便不攻自破了。
那之后在他的授意下,辰池再也没能好好睡过哪怕一小会。
她现在甚至精神都有些恍惚了,甚至已经开始幻听幻视。虽然喝了药,却鼻涕不停地流,风寒也加重了。但每每有声音问起她与辰甫安复国的计划,她都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短短三天而已,她面色已经枯槁如同一个四十岁的人。她目光呆滞,反应迟缓,就连燕争帝将食物放到她嘴边,她也需停顿一会,才能缓缓将食物含在口中。
她开始暴躁易怒,开始失去周身光华,开始嘶哑着嗓子低吼,开始无济于事的挣扎和反抗,甚至攻击。
她时不时就垂着眸子,脸色灰暗如死。
但她一直什么都没有说。燕争帝似乎也已拿她没有办法,又生怕她断送了性命,允她稍睡一会。
此时,辰池已睡了一天一夜,没有醒过。
燕争帝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蜷了身子,轻轻地咳着,一张脸上全是虚汗。
她呼吸低微,却平和了许多。蜷在下巴下虚握的手,还在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