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诲海垂首道:“殿下,我谢甘蒙三大家族,在三殿下麾下多年。辰台这片江山,可说几乎耗尽了她的心血。若不是先帝留下的局面太不可收拾,只怕现在对于一统之业虎视眈眈的就不是穆国了。如今三殿下身处沣州,可说命悬一线,臣……无法视之不理。这位姑娘,眼下分去您不少精力,反而算是三殿下的威胁了。”
辰甫安叹了口气,道:“你们都传我风流成性、不思进取……我自己也知道,对辰台,我不及小池尽心尽力。但这个国家,无论如何也是我的国家、我祖辈的国家、我子民的国家。时至今日,我自问没有愧对我的姓氏。”
蒙诲海道:“是……臣多言了。”
辰甫安又道:“罢了。你去将大黑找来见我。我有事要问他。”
而这个时候,沣州大牢里,又一缕鲜血缓缓流淌出来,在破败的华服上蔓延了些,停住了。
辰池被固定在墙壁上,紧紧抿着嘴唇,唇色苍白。一绺头发披散下来,粘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燕争帝在旁边坐的笔直,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那赤着上身的狱卒又一刀划了下去。
这一刀落在她纤瘦的身上,便显得格外深格外疼,但一如既往没有刺中要害。
辰池头上的冷汗淌下来,嘴唇抿的更紧了些。
燕争帝皱了皱眉,走到她面前,捏起她的下巴:“辰甫安的布置,你还不肯说?”
辰池咬唇不答。
她嘴唇上起了一层白色的死皮。燕争帝用指腹摸了摸,只觉干燥粗糙,便皱了皱眉,转头对那狱卒道:“近几日不要再动刀逼供。这人的价值不可估量,不要死了。”
狱卒道:“是。”
燕争帝又道:“张鹤说你在这里,掌管刑狱已经二十多年。我也信任你。她身上一定能挖出消息来。只要别死了,怎么都行。”
狱卒道:“是。但这罪人若是……”
燕争帝又道:“你最好不要让她死了。”
辰池这时突然开口,嘶哑虚弱的声音骤然听来很是渗人:“燕河奉,我是……真的站在你这一边的啊……”
而燕争帝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只对着狱卒道:“以后若是招供出了这种话,不必与我说。”
狱卒不敢再问,又道:“是。”
这时燕争帝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可笑的错觉,就好象他与辰池是商量好了,为狱卒演示一下什么样的供词不必拿来给自己看。
他心
里一动,却转瞬又坚硬如铁,转身走了。
辰池又将嘴唇抿了起来。
嘴唇渐渐被咬出伤口,流出血来。
紧接着一大勺浓酒被沿着她身上伤口浇下去,激的她出了一身冷汗,险些痛呼出声。狱卒已经拷问她拷问了整整一夜一直没睡,此时见她还不吭声,燕争帝又不在一旁监督,便也泄了气,把刑具给另一个狱卒一扔,自己休息了起来。
辰池紧闭着眼,沉默着,就像一具破败的木偶。
索玛已经无法指望。她甚至还没有见到他醒来。虫笛也不在身上,再没有什么脱身之策了。
不过至少短期内燕争帝不会让自己去死。她盘算着,思维却一次次被剧痛打断,猜不出自己有一天摆脱了这里,究竟还会是什么模样。
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然后又被痛意唤醒。
她低垂着头颅,生息低微。这些狱卒不敢违抗燕争帝命令,生怕她死了,便粗鲁的给她灌喂了些水。
而后终于得了片刻安生。
她闭着眼睛,不可抑制地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困得有点懵,又好久没写文言,蒙家祖训那里可能有点崩,明天有空大概会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