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拷问

他笑了一声,亲自将牢门锁好,手在脸上揉了一揉,便又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他看不到辰池的表情,看不到她脸上一抹得逞的笑意。

“这位姑娘……恐怕早年生活很是贫寒,身子早就虚弱不堪了。”蒙诲海叹了口气,收回搭脉的手,“如今身染重疾,最忌大悲大怒……”

辰甫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方药都开不出么?”

“开药也已无济于事了……”蒙诲海摇了摇头,看了辰甫安一眼,道:“殿下,这人对你……十分重要么?”

“除了小池,再没有谁比她重要了。”

蒙诲海细细看着他的神色,叹道:“殿下,臣想……臣说这话多少有些僭越,但是臣还是想提醒你,大局为重。当年三殿下,可从来没因这些儿女情长误了事。她青梅竹马长大的人,最后战死的时候,臣就远远躲在一边看着,三殿下直到被你救走的时候,都没有一丝犹豫啊。”

辰甫安猛然看向他。

那天的细节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正是城破的那天。当时辰池穿着皇袍,与一个穿着盔甲的人并肩浴血。他刚刚将辰池捞到自己身边,就见那人被斩杀于乱刀之下……

他记得辰池当时回头看了一眼,眼睛里流下细细的泪水。

他问:“那人是谁?莫不是……你的恋人?”

“不。”想都未想,辰池哽咽着回答他,“我喜欢的人,

已在你回来之前战死了。”

“你说的……可是辰欢城破那天?”辰甫安问道。

蒙诲海点了点头:“不然殿下以为是哪天?”

辰甫安皱了皱眉。

然后又道:“那日你……”

“臣本来被三殿下派出去了,她不过没有想到,臣赶在那天之前回了辰欢。我虽然自幼身体孱弱,却到底是蒙家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违背祖训、苟且偷生的。”蒙诲海笑了笑,道:“臣回来的时候一见宫中横尸遍地,正打算去寻三殿下,就见到了那一幕。”

辰甫安沉沉叹了口气。

蒙家的祖训,他知道。

——辰池身边的一个小女孩,平日里上蹿下跳、精灵古怪,只有在每日背起这祖训是才肯安生片刻:“忠君与国者,方称名将。吾辈习武事君,君泽恩厚,当世代不惜身死以报之。不可逆君叛国、苟且偷生。是以入族谱而光宗矣。”

辰甫安又道:“你看吴晓,命还有多久?”

“若好好调理,或许还能撑过三年。”蒙诲海站起身,向辰甫安行了个礼,“但,殿下,臣以为,您召我前来,是为三殿下之事。”

辰甫安听了三殿下这几个字,叹了口气。

“你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是有了想法。说说看吧。”

蒙诲海道:“殿下,以三殿下的性格,此等凶险之地,是万万不会去的。虽然此时不得不兵行险招,她也一定留有后路,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落于人手。且燕争帝虽已立三殿下为后,却并没有诏告天下,可见另有算计。这一点,想必两位殿下也明白,定然有所提防。”

辰甫安沉吟了一下,道:“你继续说。”

蒙诲海又道:“臣推测,这件事情,要么不真,要么,尚在您与三殿下意料之中。至于接下来……想必也不必臣献丑了。”

辰甫安这才笑了笑,道:“果然如小池所说,你是我辰台智者。此事我与小池自认绝妙,却没想到被看出这么多破绽。”

蒙诲海笑了笑,道:“殿下,旁观者清罢了。”

辰甫安又道:“那么,你对穆国那边如何看? ”

蒙诲海答道:“臣认为,穆从言不足为虑。他们若要有动作,便早就有所行动了,何必等到现在?”

辰甫安不语。

蒙诲海又追问道:“不过殿下,既然三殿下无恙,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这位姑娘。不知……您将如何处置?”

辰甫安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