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不知道的是,辰甫安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份密信。
——吴晓自愿入行宫。
所以他表情虽然坚毅,内心却举棋不定。
他知道吴晓从来没有家国的概念。
他知道这一定是穆国对他的示威。
可是最终,就在辰池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他终于突然想通:
有穆从言那样一个妇人之仁的草包在,行宫对于温驯的吴晓来说,反而是这辰欢城里最最安全的地方了。
所有的威胁,都不会落到她身上分毫。
他深深吸了口气。
——但就算不如此、就算她被人百般折磨生不如死,他同辰池身负光复大业,又怎能去理会这儿女私情?!
辰池已经太累了。
至于吴晓,再怎么情深,也不过是一个外人。
而辰池,却是自己最后的亲人;自己与她,更是辰台最后的希望。
他把密信丢到烛火上。
小小一张纸条,顷刻间灰飞烟灭。
辰池似乎没有在意。
关于刺杀一事,她也没有再提。她只是抿了抿唇,道:“今天我该去试探高宇廉。”
高宇廉此人,曾是辰台名士。
其实辰甫安辰池此时最需要的并不是文人。文人再怎么风骨嶙峭,难道还能带兵打仗冲锋陷阵?
但是此时,辰台文臣俱为穆国看押,武人半数战死沙场。去找这样一个文人,不过是想着聊胜于无。
辰甫安点点头,道:“拿上滨光。”
滨光是蒙家历代嫡女防身所用的短剑。它上一个主人,正是一个小女孩。
可惜亡国之前,谢甘蒙三家覆灭之时,她也死在了那场战火之中。她的短剑被亲信勉力带回,可是她的尸身,那人却已无能为力。他只能跪在光线昏暗的辰台大殿里,跪在辰池面前,用最后一点力气,呈上那孩子的遗物。
辰池给辰甫安看了看她的袖口。一抹寒光,正安安静静落在那里。
历尽鲜血战火生离死别,这一瞬间,突然又有什么变回了曾经的模样。
“我走了。天黑之前回来。”
他们每次出行都会约定回来的时间。一旦稍晚,另外一人就会立即撤离。
他们就这样在通元当铺居住了已经两个月,却一点点复国甚至生活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两个人,除却彼此间一点温情,都已经精密得像是只怀着冰冷的仇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次在晋江发文好激动啊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