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发不懂规矩了。”那女人挑眉,有些刻薄地看着叶鸣的背影,然后看向浮生,上下打量一番,嗤笑道,“长得也不见得有多倾国倾城的,倒是挺有能耐,叫小三子要死要活的。”
这一大家子看起来异常复杂,浮生眉眼未动,只见叶鸣转过身来,看向她,说道:“木小姐随我上来吧。”
从头到尾,叶鸣没有看那个女人一眼,浮生走上楼去,余光看见那个女子也不甚在意地嚷着叫人拿最新的杂志,那女人美丽的有些魅惑,刻薄的有些张扬,却不知为何不令人生厌。
叶鸣将浮生带到三楼的一处卧室,示意她进去,眉眼愈加暗沉,不耐地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阿卓不再割脉,肯吃饭就好。”
浮生没有说话,推门进去。屋子里很暗,窗
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有血腥的味道,还有浓浓的消毒水味道。
叶卓睡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浮生走过去,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屋内,屋内天光一片,很是明亮。
“不要阳光——”一道虚弱暴怒的声音响起来,浮生看着他伸出手,遮住刺目的阳光。
“出去,你们给我滚出去——”声音越发的虚弱。
“阿卓——”她走到窗前,看着他,柔软地唤道。
床上的叶卓闻声一震,挣扎着起身,有些慌乱地说:“是你吗?浮生。”
这些日子没见,叶卓的面色愈加苍白,如同一碰就碎的陶瓷一般,这个年轻的男子敏感,苍白,易碎,如同当年的她。若不是这样的相像,她也不会结识叶卓,导致如今这样的局面。
“我来看你了。”浮生淡淡地开口,伸手拉开被子,看着他的左手的绷带上满是暗色的血。
“对不起,浮生,我只是想见你。”叶卓适应着光线,近乎贪婪地看着浮生,美丽的面容上扬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这个孩子美得近乎妖异,那是浮生第一次看到叶卓时发出的感叹,如今看来,他是一只折翼的天使。
浮生看着床边未动的粥与汤,端起汤,喂着他,低低地说:“阿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过往?”
叶卓见她眉眼淡漠,看不出生气还是喜悦,有些忐忑,从来都是他纠缠她,她不甚在意地放纵,一直是他在固执地要。
叶卓摇头,乖乖地喝着汤,滋润着干裂的嘴唇。
“很多时候,我不敢去回忆那些过往,怕自己会陷进去,无法醒过来。”浮生坐在床前,一边喂他喝汤,一边淡漠地说,“我很小的时候便一个人生活,孤独是我最好的伙伴,更为可怕的是,我享受着这样的孤独,我偏执地认为就这样孤独下去,我会到达旁人无法到达的彼岸,会超脱这样庸俗的尘世。”
“后来,我才知晓,这样清高的偏执在世人眼中是为病态,他们认为我自闭,孤僻,而事实,我只是没有融入他们的世界。”浮生看向叶卓有些苍白不安的面容,微微一笑,“阿卓,这些年,你融入过别人的世界吗?”
叶卓的脸色陡然无一丝血色,目光有些游离地看向别处,低低地说:“浮生,我不想听了。”
“曾经有人试图引导我走出自己的世界,分享他所看到的世界,十八岁那年,我走出来了,开始接受这样的俗世,将自己变成一个有血有肉,有悲欢的俗人。”浮生继续淡漠地开口,“走出来后,我才发现这世界多么真实美丽,也多么残忍无情。你爱过人吗,阿卓?”
如今她才知晓,那些年,梁飞白一直在引导着她走出自己小小的世界,她走出来后,第一个放在心上的人不是他,却是罗马初见的慕宴。
叶卓微微羸弱地张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盖着他漂亮的眼睛,他懦懦地说:“我爱你,浮生。”
浮生伸手按住他漂亮的眼睛,低低地说:“你定然是爱过人的,阿卓,我看见了你眼睛深处的身影,她一直固执地不肯离去,阿卓,我与她长得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