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慕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痛的光芒,低低自嘲地苦笑,“原来,你恨我至此。”
她当然恨,他给予她一切美好的东西,然后无情毁灭,她恨绝了他。
“你也恨我,”夏末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笑靥如花,一字一顿地吐出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你恨我,你更恨你自己,因为你居然爱上了仇人的女儿,慕宴,你是个冷酷的残忍的自私的男人。”
“你别说了——”慕宴看着她的笑容,心惊起来,想阻止她说下去,厉声说道,“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夏末站起来,低头看着他有些苍白不安的面容,继续笑道:“你恨我,你心里明白,不然你怎么可能相信简可容的鬼话,相信我自己离开了,你不过是冷酷地漠视这一切的发生,因为简夏末这个女人是简家的孩子,她生,是你仁慈,她死,是简家人的报应,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慕宴的面色更加苍白起来,似乎从未认识这样的夏末,咄咄逼人,犀利无比的夏末。
“别说了。”声音颤抖而无力。
“我要说,七年后,你依旧恨我,你恨着简家的每一个人。”夏末冷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眼,所以,她去勾引他时,他会那样冷酷地装作不认识,冷眼看着她沉浮在简家的恩怨里,借力打力,利用她挑起一切的复仇。
“我爱你,末末。”他颤抖地说出那个字眼,双眼沉痛,这爱竟比恨还要沉重。
“你不过给自己的残忍找借口,以爱为名,却做尽伤害之事。这样的爱比恨更可怕。我累了,慕宴。”她颓然地闭眼,面色透出万分的疲倦来。他爱她,所以当年能奋不顾身推开她,自己撞上飞驰而来的
汽车;他爱她,所以能在冰天雪地跳进湖里救那个以为是她的女子;他爱她,所以可以在报复简家的同时,好心地放过她。
他的恨,他的爱,沉重至此,爱终是无法抵过刻骨的仇恨。
“为什么我们总要如此伤害对方,末末,我们像七年前那样不好吗?”他哀伤地看着她,双眼充满期待。
梦醒了如何还能回到梦里?
“慕宴,你与我时,没有想过我是简家的孩子,没有想过你的父母也许会在天上看着吗?”她低眉,冷笑,轻轻吐出话语,看着他的面容陡然惊变,灰败如土。她凉薄地笑着,原来简夏末恶毒起来比谁都要恶毒。这样令人自厌的人性。
“你这么说,无非是想我放你离开,”慕宴的脸色阴暗起来,狠狠地抱住她的胳膊,低吼道,“你妄想,末末,我不会放开你,绝对不会。”
他的眼中泛出一丝的疯狂与惊痛来,她在得知这所有的一切后,果然要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她要离开他,这个念头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着慕宴的心,他唯有用尽全部的冷漠与强大来压制濒临崩溃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