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堕胎,我的退学,我的在世上永远有了被人嘲笑的把柄,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
聂初晓的眼泪掉下来,情绪也愈发歇斯底里。
“我喝醉了。”方落沉在犹豫许久后,还是说出自己的理由。
聂初晓抹了抹眼泪,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的如此脆弱,“是啊,你喝醉了,我都不知道这四个字能带给你去和别的女人开房的理由,那过去呢?你呆在国外的那么多年里,我又怎么知道你又喝醉了多少次,或者说你和别的女人开房了多少次?”
方落沉觉得解释无力,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他对那段记忆放下的太久,如今在此被提起,心中一时深浮不定。
而对于聂初晓,因为她太在意,所以哪怕在这段关系里受了伤,却从不肯轻易说出口一切。
她提了包准备离开,“就这样。我们彼此放过吧,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方落沉起身拉住她,聂初晓只说:“放手。”她已经没有了直视他的勇气,她和方落沉早该是这样的结局,是她和他一直以来太过于贪心了。
“可你还爱我。”方落沉在她身后说。
他突然用力将她转过来,聂初晓看着他衬衣的扣子,并不抬头。
聂初晓睫毛上悬着泪,带着被压迫的美感,她两只手抓着方落沉手臂上的衬衣,努力摆脱他。“放手。”聂初晓哭音已无法抑制,在方落沉的面前,她总是哭哭啼啼,泪水不受控制。
方落沉极想抱抱她,可是聂初晓抗拒的厉害,她挥舞着手,拳头也落在他的胸膛上,直接放声大哭出来,像是小孩子受尽了委屈。
聂初晓终于被方落沉抱进怀里,方落沉感受到她在他怀里的真实,仿佛再告诉他,是他做错了,明明受尽千夫指的应该是他。他亲手杀害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孩子,他亲手
毁了他和聂初晓之间的幸福。
他自认手拥无数,一路走来引人惊羡与觊觎。
他有着聪明才智,却从一开始敌不过聂初晓对他的撒娇讨好,甚至她有时在追求他这方面上某些事是破洞百出。
他有着倾国财富,却在聂初晓眼里只是不屑一顾,那些东西在她眼里
不如她的他重要。
他有着拒人千里的性格,却在聂初晓热情下被打动,他们之间,总是聂初晓主动大胆的多,他从不说那些好听的情话,而聂初晓却常把情话挂在嘴边,他鲜少回应,她也不感到委屈,只是偶尔使个小性子。
他从没有说过,其实他的聂初晓一直都那么乖,那么听话。
他爱她么,过去他不知道,可现在,他却觉得答案像是被刻在心上。
爱,如果只是一种形式表达,他希望他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为她做到更多。
如果可以。
聂初晓停止了哭泣,她现在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
“我要回家了,阿母做了好吃的小点心,我不想错过。”聂初晓勉强发声,她和方落沉说着日常生活中的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方落沉却知道,她的世界他再也进不去了。
方落沉虽然贪恋,可还是放手,聂初晓眼眶红的吓人,整张脸有些涨红,大眼睛也微微肿着。方落沉拿出方巾给她,他俯下身本想看的更仔细,可聂初晓却闪躲着,眼神也明显跳跃着不偏向他。
“再见。”聂初晓接过他的方巾,出于礼貌的说。
方落沉还是沉默着,压抑了所有情绪,聂初晓边往外走边猜想他如今脸上是什么表情,可又暗暗自嘲,这一切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决定放下了不是么?所以,有关方落沉的一切就不要再想了,于她,方落沉不过是一个在过去认识的人,她要待他如常。
聂初晓出了李记,天空开始变得阴郁的蓝,她把眼眯成一条缝,细细的看,透过街边树叶缝隙的孔,留下千奇百怪的形状,就像是她现在的心情,无言只剩了奇特的感觉充盈。
街边的旧报纸无意中被人丢弃,微风吹拂着,穿着破旧的老人在等着捡,聂初晓对老人生出一丝怜悯,这条街繁华寂静与老人的行为举止极为不符,聂初晓见报纸吹到脚边就为他捡起,老人慢慢走进,聂初晓却无意中瞥见报纸上的内容,她表情呆滞,看着报纸上的内容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自己也会出现在报纸上,她和方落沉的婚礼的照片被人爆出,只是照片上的她的面容模糊不清,方落沉即使被打了马赛克,可报社的人含沙射影的本事却很高明,并没有直接表明他的身份,一切与他有关的细枝末节却说明他的男主角身份。还有几个月前,她和方落沉在那家小龙虾的餐厅被人爆出,她被方落沉公主抱本就显眼,她却忘了还有人偷拍这件事。
报纸上,作者还对她进行了一系列的剖析,像是被人肉出来的结果,这一篇报道挖掘出她的高中还有大学,聂初晓被“堕胎”这两个字刺的心惊。
老人朝着她伸手,聂初晓没什么意识的把报纸给了他,然后像是脱力般的跌坐在地上。
对面草丛突然反出光来,聂初晓感觉眼睛被晃了一下,她抬头望过去,是镜头。聂初晓不再犹豫,立刻起身,不想再被人搅进这些事中。可是却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拿着手机问她,“聂小姐,请问你和日沉总裁真的订婚了么?”
聂初晓闭口不答,她已经看见那人拿着的手机正显示录音功能,聂初晓低着头,想要逃开,她本就披着头发,低头落下来时正好挡住她的脸。她的自我保护一般比别人强些,她快步走着,后悔没有让司机等着她。围着她的人本来只有一个,可渐渐地又多了几个人出来。发问大多一致,聂初晓被他们逼得快要喘不过起来,她前行困难,几乎不成行。
人群里突然多了一只手,聂初晓被拉着向他靠近,然后抱在胸前,周围记者还有拍照的人见这场景,一时鸦雀无声。聂初晓靠着他时,温暖一片,她认出是方落沉的衣服。更是整个人埋头在他的怀里手也抓着他的衣摆不再松手,方落沉感觉到她的依赖和无助,搂的更紧,一旁的ay公式化的声音传来,“总裁,这几家报社的名字都查到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周围的那些人都能听到。
方落沉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他周围的人都会不开心,这是相处多年聂初晓得出的结论。当年的罗止惹到心情不好的方落沉时,还特意出国躲了一阵。而此时,他安静的不说话,可一个动作却也说明他对她的守护,聂初晓以前从没有想过她在方落沉面前还会有受宠的时候,可现在真实发生,她内心确实有一丝惊喜在溢出,不过却被现实的场景打败。
他对她的维护,她觉得她承载不起。
“我不喜欢被打扰。”方落沉一句话解释了所有,“日沉法务部现在很闲。”
ay努力憋着笑,尽量着保持严肃,法务部确实是日沉国际最清闲的一个部门,因为整个公司效绩最低的几乎也是他们。这不得不归功于方落沉领导管理有方。
聂初晓被方落沉半搂半抱着带上车时,聂初晓还听见ay像是似笑非笑的说着,“各位,上次网络上留照的报社已经被t城除名。我们总裁本人虽是一向对你们的行为不过问,但是不代表公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送你回去。”两人上车后,方落沉见她久久不语,害怕她受惊过度,他试探性的碰了
碰她的手,聂初晓并没有躲开。
她抬头看他,带着文文弱弱的样子,眼里的彷徨无措只有些许,“我是不是不会有正常的生活了。”
方落沉看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她唇色偏红,皮肤又白,近看红艳艳的一片确实吸引人。
“不会。”方落沉答她,语气肯定。
聂初晓把他覆着的手收回,仿佛要把整个人收回来,一分一毫都不再留给他,“我的过去会毁了你,毁了日沉。”
“那是我的过去,我们的过去。”方落沉靠近她,车内的空间像是变小了许多,他现在像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整颗心都围着聂初晓在跳动。
他们之间过去他一直掌控着主权,聂初晓给了他完全的信任,可是他像是辜负了她。
如今呢,他是在弥补,还是在愧疚。他也分不清,或许是他在过去极少体验到的另一种感觉,是他对她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