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落沉取了面包,又翻了翻手中的报纸,丝毫不理会自家母亲的期待神情,“嗯,可我记得你一向很挑食,不碰这个。”
方母年轻时是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优雅美丽,此刻在听了儿子的话后,再也撑不住脸,往日优雅形象也早已不复存在。
“方落沉,你可是我亲生儿子,这媳妇儿还没娶你就敢忘了老娘!”估计一时没控制好音量,声儿略微有些大,方落沉的父亲鲜少见自个儿老婆的泼辣风格,一时也呆了呆。
“咳咳,别说五仁,十仁我都做给你吃。”方父厨艺精湛,方母一向被他惯的嘴巴刁转的很,此时不过是为了自家儿子打个圆场。
方落沉看了看表,心里挂记着楼上的聂初晓什么时候醒。他神色淡淡,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妈,爸可是几年没有下厨。别忘了多敲几顿。”方落沉见目的达到,用餐巾擦了嘴,径自上楼去了。
方落沉的母亲眉梢都带着笑,自家儿子果然是亲生的。
方父深感无奈,这一招声东击西确实用的不错,还是方落沉小时候他教他的,当时方落沉年纪小吃他个闷亏,不过臭小子记忆力有必要这么好么,可是方落沉的父亲想到能博红颜一笑,也不算太亏。
聂初晓醒来时还很迷茫,房间陈设让她知道不是自己家,可是黑白打主、还是冷色调。尤其是身下这张她并不陌生的大床给了她
认知,这是方落沉的房间,她揭了揭被子,里面丝毫不挂,还有身下的微痛和身上的红痕提醒她。
她这是酒后乱了性。
而且,对象还是方落沉。
她非常头痛,连怎么面对他都不知道,聂初晓觉得悲愤,都怪岑豪没事干嘛和她喝那么多酒还有把他小秘密说出来做什么。
聂初晓环顾了四周,还好床头边准备了可以换洗的衣物,她拿了东西快速闪进浴室,下半身的疼痛又一阵传来,她差点腿软摔倒。
等到她洗完澡出来后,一阵神清气爽,疼痛的感觉也少了不少。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完全不知道,还有岑家现在肯定知道她半夜跑了出去,他们的反应是如何,聂初晓又觉得慌神,方落沉进门时看见聂初晓一会儿悲伤,一会儿忧郁。她刚洗过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正像她的眼睛黑亮有神,可方落沉也见过她眼睛无助暗淡的时候,那时他的心仿佛在那一刻停顿,她一向让他措手不及,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方落沉把早餐放在桌上,又摆了摆手,招呼她过来吃。
聂初晓见方落沉眼里没有一丝尴尬,仿佛昨夜都是天经地义,一切都是顺水推舟该发生的事,男人和女人终究是有些不同。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聂初晓慢吞吞的走过去,看到了红豆粥和五仁饼,眼里简直大放光彩,她在方落沉面前一向都是好形象,除了吃东西时较为容易显露本性一点。
聂初晓一手拿着勺,一手拿着饼,的确看上去是不亦乐乎了一点。方落沉拿来吹风在她身后为她轻轻吹着头发,聂初晓没有一点不适,陈姨上楼来本想收拾书房,透过门缝看见了这一幕,当场老泪纵横,仿佛多年前的清晨情景再现。
聂初晓以前在方家住过一段时间,全程照料都由管家陈姨接手。她在岑家小毛病本就有一大堆,常叫阿母操碎了心,而她当时入住时,岑家太后和聂初晓的母亲还专门列举了一张清单,当然阿母在一旁补充,什么食物喜好,过敏源,沐浴以及床上用品。方落沉拿到单子那刻的神情的确叫人终生难忘。
而如今,陈姨照顾再一次到来的她几乎是熟人熟路。只是不知道聂小姐这次会不会终生常住,陈姨心中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又想到屋里两人般配的模样,她有一种不是红娘胜似红娘的心情,多亏了自己照顾的好,成就了自家少爷美满的姻缘。陈姨走时,顺带了门,一丝声音都没有。
聂初晓早餐吃的差不多,方落沉头发也吹的差不多,几乎是同时停下。
方落沉自觉聂初晓在此刻心防最低,便放低了声音,不过依旧清洌,声音里的冷漠少了几分,“和我结婚,初晓。”
聂初晓确实被他这一句直击内心,她环了膝盖,一副拒绝的姿态,“方落沉,你真是让我吃惊。”
方落沉坐在她对面,气势逼人,“昨晚不是你安全期,我没有做措施,所以没准现在你肚子里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聂初晓本来在看到自己最爱的早餐后又顺带着享受了方落沉的服务后心情变好,连带着对方落沉昨夜的恶行也可以原谅几分,可在听过方落沉这番话后,心情尽失,几乎悲恸。“方落沉,你拿孩子来要挟我。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就凭这个?”她突然指了指面前的食物,一脸讽刺,“世上求婚无非两种,两情相悦和情不相干。岑家好歹家大财大,还不至于卖个女儿和人联姻。”
“那我喜欢你,我凭这个。”方落沉沉声道。
“你说什么”,聂初晓一脸难以置信,不自觉再问一遍。她以前尝试过无数方法想让方落沉说出这句话,什么撒娇耍赖,还有一次她生着病,方落沉喂她吃药,她闹小脾气觉得他不够温柔对她不够好,死活不肯吃,逼着让他说这句话,可方落沉最后放了药直接走掉,头也不曾回。
所以,那些过去都没能成功,她从没有听到过他说这句话的动听。
方落沉神色像是有点不自然,回答一脸坦荡。
“我喜欢你。”
他起身把惊呆了、默默了、掉泪了的聂初晓从地上拉起来,把她放好安置在沙发上坐好,他握了握聂初晓还紧握着拳不愿松的手。
想了想又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轻轻的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想要让她听听自己的心跳后,以此来告诉她。
“我知道你不信,可是身体上的反应不会说谎,听到我的心跳加速了么,我现在也有些紧张。”方落沉的话语声在聂初晓的头顶环着,一句一句的像是传到了她的心里,“好好考虑,下周再给我答案。”
聂初晓在方落沉的怀里眼泪掉的越发汹涌了,她突然推开了方落沉,手忙脚乱的穿了衣服,然后跑出卧室,方落沉感到怀中的一阵空。眼神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出了卧室,他眼里的那束光灭了。他抚了抚额,还是操之过急了么。
等聂初晓一口气跑到楼下,女佣都在私下打量着她,她加快脚程出了门,司机却在一旁等着她。聂初晓本想避开,可司机拿着她的手机恭敬的询问她:“聂小姐,您的手机。还有少
爷吩咐,让我送你下山。”聂初晓犹豫着拿过手机上了车,“去金悦。”
聂初晓刚上了车,叶莞就给她打来电话,“东道主,你现在在哪里啊。该不会要让我们自生自灭吧。”
“我已经在车上了,半个小时内到。”
司机听了她这话,默默地提了速。她放下心来,挂了电话。聂初晓带着叶莞和小叶子去了大卖场,一路上叶氏母女档太抢眼了。衬的聂初晓活生生的像个路人甲。后来实在没得逛了,她们又一起去了游乐场。聂初晓恐高,提着冷饮在下面等着她们,心里暗自猜想叶莞的心理年龄。最后聂初晓索性放任这两人去玩,一个人在附近的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沿街的风景越来越熟悉,她不知不觉走到了a大的后门,学校里陆陆续续的走出来很多人,全是年轻的面孔。聂初晓有种物是人非的错觉,她曾经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不过出了一些状况没有毕业。聂初晓看了眼门口,然后掉了头。压根没有进去的打算。慢慢地她有了一种怀念的情绪,她甚至想到曾经伤害她的那些人,让她丧失对这个世界所有勇气的人,那些她曾真心以待的人,如今又在哪里呢。
她又陷入了一种无名的悲怆中,直到叶莞给她打电话说:“我老公来了。”语气闷闷,不复早上的活泼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