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失眠。我坐在卧室,28楼,从窗口望出去的空地已经盖好了高楼,挡住了我原本看得到的更远的地方。
我看着城市的灯光暗下去,夜黑透了,偶尔传来的汽车轰叫和犬吠声让整个夜更为安静。用不了多久,又看着天边跳跃着上来一丝光亮,然后整个天开始泛白,我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昏昏沉沉地睡去。看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我也不知道。
我给season小姐打电话,我说我是不是就这样回成都了?回去可以干什么呢?我也讲我其实也希望自己能够做得更好,但现在我对“更好”的定义都模糊了。更多的时候是在讲一些莫名其妙没来由的话,自己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就在和公司的关系变得微妙时,公司也有了变化。大老板离职了。于是之前只在娱乐新闻里看到的“某某公司高层地震,某某某受累停滞”类似的情形悄然站在了我面前。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止一次地听到,“不做了”、“摆着吧”、“就这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作为有触觉有思想的“鱼肉”,我不情愿就这样了。我开始寻找另外的出口,拍戏是个很好的方法,不需要唱片公司投入太多做太多。
在这期间,我没有跟爸妈说,和每一个漂泊在外的小孩子一样,虽然知道任何时候回家,爸妈都会在,但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总是逞强地说着一切都好。
这种日子持续了很久,我都已经拍完了两部戏。我的失眠好了很多,尽管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出这个困境,就那么负重前行,我对于我的要求是:别停下来,别倒退。
当第三部戏都快要进组时,公司的架构终于明朗化,新的契机终于来了。我迫不及待地和公司对话,带着合约。我记得那天妈妈跟我说,你放心,一切马上就会不一样的。是的,在一切趋于安稳的时候,我还是和爸妈交代了我的这些经历,以求他们放心。在妈妈告诉我那样的话后,一切真的就不一样了。
现在回想,这也像两个人谈恋爱,因为爱,彼此会有一些超乎对方本身的设想和要求,没有对错,只能说真的不适合彼此。恋爱快要消散时,保留仅存的爱,成全对方,好聚好散。毕竟,爱过的。
所以,谢谢很多人很多事,成全我放手去走自己想要去走的路。
“一切不能置我于死地的东西都会使我受益。”——尼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