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一个人走着。周边空旷无人,四野无声,万籁寂静。微风吹来,吹动她的睫毛,却吹不起眼中的涟漪。

——你是我的女儿,过来!

——你为何要背叛你的父亲?你如今是九天的叛徒,教我如何与你在一起?

——小玄,母亲不逼你,是非善恶,由你自己决定。若你选你父,它日战场上,你我即为仇;若你选我,它日战场上,我定会杀你父亲。

封江月步子一顿,闭了闭眼,脸上全无表情,快步走向目的地,脑中却回想起她当日的回答:“我相助母亲,但若父亲死去,我必随之,已全孝心。”

砰地一声,房门被撞开。风伏兮抬头望去,面容上有丝诧异,惊道:“你……哭了?”

“忆起了往事。”封江月直言道,也不耽搁,紧接着问道:“哥哥准备好了么?”

风伏兮颔首,轻叹一声:“真不与你母亲道个别?”在他身旁,有一块木板,足以躺上两人。木板上刻着图画,略略辨去,仿似八卦阵图。

封江月沉默许久,答道:“不了,徒增伤悲,反正,她早以为我死去。”

她蹲下来,盘坐在木板上,阖上双眼,又道:“只抹除我的意念,余下皆赠予江月。得此馈赠,她应能达到你们的需求,胜任统帅这一职。”

“多谢!”风伏兮轻语,极为郑重。

封江月微微一笑,未曾睁开双眼,回道:“何须道谢?个人选择而已。”

风伏兮默了默,释然于心,回以一笑。他抬起手,顿了一顿,慢慢地按下,贴在她的头顶上。

封江月陷入了昏迷,对外界再无一丝感知。

这一睡,就用去近两个月。期间,蒙古军集齐粮草,来攻过一次,但失败而回。因金兵早有准备,同实施三计,这是封江月定下的策略。

这两月来,封江月昏迷不醒,身旁从未离过人,绝大多时,均是黄药师守在她身侧。

虽得风伏兮再三保证,但他仍不放心,若非紧急要事,从不离她半步。

“你说过最慢两月,已快到了。”他冷冷道,脸上已有不耐,若非深知风伏兮品性,他岂会等到现在?

“就在这几日……”风伏兮叹息,又道:“你不用急,她必守信退让,不会反抹除江月的意念。”

彼时,黄药师正在

拧干丝巾,欲替封江月擦脸,闻言眉梢一动,问道:“此人是谁?”

风伏兮笑道:“自开天辟地以来,她是第一位军事家,也即古往今来,最杰出的军事家。”

黄药师哑然。世上军事家何其多?谁敢言第一?哪个敢称尊?既要符合这“开天辟地”,又要符合这“古往今来”,放眼各朝历代,谁配得上?

“江月醒了!”风伏兮惊喜,身形一晃,迎了过来。

黄药师一惊,收去了心底疑惑,紧盯着封江月,果真见她睫毛微颤,接着睁开双眼。

晚霞溢彩,幽泉敛光,两种极致。

他一怔,在与她对视的瞬间,竟察觉到一丝陌生,不由得冷声问道:“没换回来么?”这话说的,已略带杀意。

封江月呆了一阵,脸上尚显迷茫之色,望了望他,又瞧瞧风伏兮,见这二人皆脸色不对,弯了弯脑袋,隔了会才喊道:“岛主,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