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江月微微蹙眉,思了一思,回道:“此事我已知,黄姑娘还有何事?”

见她如此平静,黄蓉微恼,瞪着她,又道:“这十几年来,爹爹夜夜吹箫予母亲听,若非顾及我,早已随了母亲去。”

但凡封江月对她父有一丝情意,便会对这话动容,令她寻到破绽。可偏偏,她又失望而回。

封江月颔首,回道:“此事我已知,黄姑娘还有何事?”

黄蓉轻哼了下,又道:“母亲是为爹爹而死,在爹爹心中,你比不过她。”这话是她心中意。她虽同意这亲事,但只是为她爹爹。在她心中,任何人,都不能代替她母亲。

封江月点头,回问:“此事我已知,黄姑娘还有何事?”

“你能换句回答么?”黄蓉气急。瞧封江月这表情,平静至此,一点也不为所动,莫非真是她猜错了?

封江月微微一笑,答道:“那你去问问黄岛主,他如今还想着去殉情么?”

黄蓉一时语塞,挥了挥竹棒,叫道:“你既已知,为何还要同爹爹怄气?”她眼珠一转,复又笑道:“蓉

儿的母亲,没有人能取代。你若想与爹爹在一起,便只能接受这点。”

否则,她不同意!

倘若郭靖心中有别的姑娘,她亦受不住。她能理解封江月的心情,但涉及她母亲,却不能让步。

“那好,那你去泡杯茶,给我润润喉。”封江月回道,见她一脸莫名,便微笑道:“我也算你长辈,给长辈倒杯茶,理所应当。”

黄蓉斥道:“少痴心妄想!”忽的,她眉眼一弯,转了转漆黑的眼珠,拉住封江月的手,笑脸吟吟道:“江月,倘若我再阻扰你与爹爹,当日之事会否重现?”

她连施激将法,定要让封江月露出破绽。她当日是为爹爹着想,才勉强同意这亲事,但今日一瞧,却见封江月欺骗她爹,害她爹为此伤怀,哪能忍得住?

封江月叹了口气,回道:“去吧,不送。”

黄蓉瞪眼,当真是骑虎难下,万想不到得此回答,见她有恃无恐,恼怒道:“我这就去!你不在乎爹爹,自有大把的人在乎!”

这句话,逗笑了封江月。她唇角微翘,给出一个建议:“要不,黄姑娘去办个比武招亲,替你爹爹择门亲事?”

黄蓉恼怒万分,气得大力甩开她的手,以竹棒指点着她,斥道:“以后有我陪爹爹,你离远点!”

“好。”封江月欣然应允,又问:“那你靖哥哥呢?”

黄蓉脸上一红,扬高了声音:“我和靖哥哥会一同侍奉爹爹!”误会既已消除,她爹没杀江南五怪,她与郭靖便能在一起。

“黄姑娘以为,这岳父女婿能共存么?”封江月轻笑。

“不干你的事!”黄蓉白了她一眼,心中忽觉不对劲,微微皱起眉,狐疑道:“你反在激我?”

封江月摇头,回道:“两个人在一起,便需接受对方所有。倘若接受不了,就好聚好散;如若舍不得,便尝试改变。黄岛主改变了,放下了过去,而这改变,也得到了你母亲的祝福。”

“事情即是如此。”她轻声道:“倘若你无法接受……就去蒙古大营,大约两月后,郭公子会去那。”

得知郭靖踪迹,黄蓉先是一喜,旋即恼道:“想支走我?”

“多虑了,让你去散散心。”封江月微笑道,望向夜空,隔了会方说:“能让一人改变,何其艰难;一人能为另一人改变,难能可贵。”

黄蓉怔怔出神,想到了自己与郭靖,等再回过神时,眼前哪还有人影?她呆了一阵,心中当真杂乱,也不与黄药师拜别,连展轻功离潼关而去。

积雪不深,封江月走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远处的喧哗声越来越小,连成一片,什么都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