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慢慢悠悠地出了洛阳城,马车一路往东,最后在一个茶寮边停下。
随即马车里走下来一个老妇人,老妇人左顾右盼,最终喜悦地喊道:“女儿。”
邓曦枚看到自己的娘,亦是喜出望外:“母亲。”
接着母女两人深深地拥抱在了一起,旁若无人地抱头痛哭起来。
尉超将马车停好后,走向了茶寮。茶寮里坐着的,乃是顾府众人。很明显,将邓曦枚的母亲接来,乃是顾沾卿生前就安排好的。两母女团圆的模样,令众人都不禁唏嘘感慨。
“广叔,你们这次去,有什么打算吗?”看着对坐的三广跟泊周,沈挽荷问。
“哦,我们打算去开一个小酒楼,我嘛虽没什么大本事,好在还有一技之长。至于泊周,当当店小二,跑跑腿的,倒也不在话下。”三广回她。
沈挽荷点了点头。顾沾卿去世后,按照他的遗愿,变卖了宅邸,所得之财让三广开个小酒店绝对不成问题。曾几何时,顾沾卿幻想过自己辞官之后,众人一起开小酒店的场景,如今故事没有变,只是故事里的人变了。
“至于夫人和老妇人,想让她们跟我们一道,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嫌弃。”三广嘴里的夫人和老夫人,自然就是邓曦枚和她娘。
“不嫌弃,不嫌弃。”邓曦枚的娘听到这边讲话,匆匆过来:“老婆子我本就不是什么金贵身份,在深宅大院里做了大半辈子的牛马。现在总算是有出头之日了,不用再遭人白眼,我欢喜还来不及呢。以后,我跟枚儿,就帮着你们洗洗菜,打打杂。还望你不要嫌弃才是呢。”
“哎呦,老夫人,你这话说得真是折煞我了,嘿嘿。”三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姐,等一切都安顿好了,我就让广叔把酒楼的地址寄给你。你与柳大夫,一定要来哦。”泊周诚挚邀请。
“这么快就开始拉客了,广叔,这个店小二,你请得可真是好。”沈挽荷心情一好,突然拿他打趣。
三广一听,倒也乐了,哈哈笑了几声。
众人又闲聊了一阵,这才依依不舍地走到马车边。邓曦枚和她娘先上车,接着是泊周,三广则是被安排在车架上赶车。
“小姐,柳大夫,我们走了,后会有期。”三广道了一声别,再一抽马鞭子,马车应声而动。
看着不断远去的马车,沈挽荷心有戚戚然。
“小姐,保重!”马车走了一半,泊周突然从窗户中探出脑袋,朝着她奋力地挥手,“保重!”
“你们也保重!”她大喊了一声,朝马车不住挥手。不知为何,眼泪便在此时默然流下。明明,她不是爱哭之人。
一只手
轻轻地搭上她的肩膀,不用看也知道乃是柳墨隐,她轻轻地拭了一把泪,努力地挤出一个笑脸。
“生离死别,死别无限期,好在生离的人依旧还有相见之时。”说出这番高论的,不是别人竟是尉超。此时他牵着一匹马,走近柳墨隐和沈挽荷。
“尉大哥,谢谢你为我兄长做的这一切。”沈挽荷走上前,情真意切地说。
“谢就不必了,你只要不责怪我在冀州诬陷过柳大夫就好。”尉超这般道。
柳墨隐听了哈哈笑了两声:“这事儿,我早忘了,你还记着做什么?”
“如此便好。”尉超一点不客气。
“尉兄此去,可是要浪迹江湖,踏遍河山?”柳墨隐问。
尉超豪气万千地回:“正有此意。”
“如此,那么便江湖再见了。”柳墨隐朝他一拱手。
尉超潇洒地抱拳回礼:“江湖再见。”
说完翻身上马,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