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大人,殿下有请。”那太监恭恭敬敬地朝他弯腰,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章徵冷哼一声,径直而去。萧统已经关了他十来天了,外面光阴似箭,他却在里面度日如年。
东宫依旧是过去的模样,不用任何人领,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萧统的寝殿。
今日天气晴好,阳关热烈,几乎让整座宫殿都熠熠生辉。然而不知道为何,在如此好的日子里,来来去去的宫女太监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当然章徵没兴趣去关心宫人们的心情,他健步如飞,急哄哄地要去找萧统理论。
太子的寝殿冬暖夏凉,如今这个时候,自然要比外面凉爽不少。章徵走在里面,那阴鸷的脸,倒是和屋子里的温度相得益彰。终于,他自顾自地推开了最后一扇门。屋内,清风浮动,纱帐飘飞,隐约间弥漫着一阵淡淡的药味。章徵心中闪过一丝疑窦,抬足而入。
轻轻的咳嗽声从内间传来,而那股药味也越来越重。
“你怎么……”看到歪躺在榻上的萧统,章徵很是惊讶,“病成这副模样了?”
萧统眼下一道乌青,面色也是发灰,想来定是病的不轻。他随意憋了一眼章徵,指着小榻旁边的矮凳道:“坐吧。”
说完后,又是接连咳了好一阵。外面的太监听到了动静,想进来服侍,谁知被他扔了一个小香炉过去。那香炉虽没有点香,但里面毕竟积了不少灰。那几个太监瞬间灰头土脸,好不滑稽。
“怒伤肝,忧伤脾,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凝神静气?”章徵道。
“怎么
看到我这样,你很解气吧?”萧统道。
“哼,我有那么小人吗?”章徵问。
“你没有嘛?”萧统反问。
章徵摸了摸鼻子,恰在此时想起他来此地的原因,立马急道:“解药,沈姑娘的解药!你给了吗?”
听闻此言,萧统白了他一眼:“收起你那副急色的模样,看着让人不快。”
“什么急色,你少抹黑我。”章徵有些愤愤不平。
“据我所知,那女子已经与他人有了婚约。你还是省省心吧。”萧统斜了他一眼。
章徵嗤之以鼻:“我喜不喜欢人家,愿不愿意为人家办事,跟人家有没有婚约,是不是别人的娘子有什么关系?”
在接受到萧统诧异以及鄙视的目光后,章徵解释:“哎,你可不要想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好比,你这庭院里的那棵紫藤花,开得赏心悦目,每次经过都让我很是愉悦。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一定要挖起来,移种到自家院子里。然而今天若是有人要砍了它,我定然是一百个不答应。”
“哼,还真以为自已是情圣?”萧统摇了摇头,“可惜,这次有人替你做了情圣。”
“你什么意思?”章徵不解地问,可惜萧统并没有回答他的意图。僵持了片刻,他换了个话题:“说了半天,这解药你到底给没给?”
萧统叹了一口气,沉默地点点头。
章徵这下才安心:“那,北面的事情?”
“我若是你,就不会问。”萧统没好气地堵他的嘴。
“好好,不问。”章徵点了点头,又道,“那你这到底得得什么病?”
章徵哪壶不开提哪壶,萧统再次给了他一记白眼。
“这也不能问,那也不能问。得了,我看,我还是滚回家去吧。”
章徵这句话中原本藏着负气的成分,岂料萧统果真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章徵看得气结,不过好在他最关心的事情已经办成了,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受气了。
章徵走后,萧统缓缓地从衣袖里拿出一根玉簪,那玉簪周身都有碎裂的痕迹,显然是有人在砸碎了它之后,又重新黏合起来的。
思绪飘到了一片江水之前,那天他们互赠发簪,然后他上了北行的船只,自此两人十五年再未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