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呃……怎么会?”沈挽荷舌头受伤,表意不清。
章徵朝她摇了摇头,又转了一个身,走到桌边去倒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自废了武功。第二次再见你,你自废了舌头。沈女侠的人生真是豪迈壮烈。”章徵一边装模作样地啧啧称赞,一边拿着水走到沈挽荷面前。
“张嘴!”他语气冷硬地命令对方。
沈挽荷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唯有乖乖地喝水。温热的开水流入口腔,融化了空腔中的血液,入喉时腥味十足。沈挽荷皱着眉,将一杯水全部喝完。
章徵看她如此听话,心情好了不少,“你一定想问我为何会在这里?”
不等沈挽荷问话,章徵抢先一步挑起这个话题。沈挽荷睡了一觉又喝了杯热水,神智清醒不少。她思索了片刻,帮对方答道:“你是萧太子的人。”
似乎没有料到对方能够一猜即准,章徵有些哑然。他带着些惊异的目光瞥了一眼沈挽荷,微微点了点头,“你说对了。”
“所以,逐鹿会,也是你们的布局。难怪对高启,你说杀就杀。”沈挽荷更进一步分析。
“嗯,看你这么激灵,我必须得奖赏点什么才行。”章徵突然又站了起来,从桌子那边搬来了几盆菜,一碗粥。沈挽荷好几日都没怎么进食,说不饿那是假的。她拿起碗,喝了一小口粥,觉得味道不错,又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去。
“啊!”伤口触到菜的瞬间,沈挽荷疼得几乎没拿稳筷子。她连咀嚼都来不及,迅速地将食物吞下了肚。
“抱歉啊,我好久没下厨,盐放多了。”章徵自己也夹了一口菜,正欢欣鼓舞地吃着。
沈挽荷哪能不知道,这人定是故意在作弄自己。只是她现在四肢都被禁锢着,根本是对他无可奈何。
“世人都说十指连心,其实这舌头才是最脆弱的。所以呢,很多刑讯高手,都爱割人舌头。先割一小节,让犯人体会一下那种头脑欲裂的疼,一般这一刀下去,没有几个人能挨得住。若是还有强硬的,咋们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割,反正人的舌头很长。”章徵轻描淡写地向沈挽荷传授他的刑讯秘籍。后者听了这段话,加之联想到自己的境况,胃口顿时失了一大半。
“你和秦瑞妍是一伙的。”沈挽荷放下筷子,神情凌然地望着章徵。
章徵被她以如此冰冷的眼神看着,却仿若如沐春风,一点都不觉得不自在,反而欢快地点了点头;“对啊,一伙的。”
“所以你们打的是同一个主意,是一条心?”沈挽荷又继续深入地询问。
“嗯,不错。”章徵嘴里嚼着食物,含糊地应答。
“所以,你也打算用我来威胁我兄长?”
章徵看着她煞有介事地说:“在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以前,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沈挽荷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手出如电,骤然间罩向章徵的脑门。章徵猝不及防慢了一招,等他出手架开对方的手时,已经觉察到脑门上被抽走了一物。沈挽荷一拿到对方发间的银簪,即刻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颈间大动脉。
章徵惊骇万状,立即伸手阻止。
“你,死丫头,果真不要命了!”银簪在刺入小半寸后被章徵奋力拔出,幸而只是刺破了皮肉,没有刺到经脉。不过即便是如此,伤口依然是鲜血淋漓,红色的血液顺着她雪白的脖子缓慢地流淌,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本就不要命了,否则也不会咬舌。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是我的疏忽大意,我不愿受辱,不愿断手断脚地在世上苟延残喘,更不愿让我兄长为难。你要么放了我,否则我的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沈挽荷直直地盯着他看,那冷冽坚毅的样子,跟刚才的柔弱无力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