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心中烦乱无处排遣,柳墨隐唯有靠此方法才能得以舒缓稍许。剑招接连地划出,爽炼干脆,丝毫没有半分破绽。长剑洒落地斩着长风,一转又一转,可惜长风不止,反而越吹越大。
“喂!干嘛呢?”男子响亮的叫唤声从船帆下响起。
终于,他还是停了下来,额头已然沁出薄汗,握剑的手也有一丝微痛。柳墨隐微微垂下眼睑,见到船帆低下,谢凌钰正搂着两个歌姬仰头瞪着他看。
“大半夜的,有酒不喝,有美人不抱,跑到木杆子上吹冷风,傻了吧你。”
柳墨隐微微一眯眼,疏忽间一跃而下。他轻功了得,下落之时速度和缓,衣袂飘摇。茫茫夜色中,鼓鼓船帆前,仿若仙人降世,看得那两名歌姬瞠目结舌。
“哎呀,不就是被人抛弃了么,堂堂七尺男儿,用不着跟个怨妇一样。”谢凌钰醉醺醺地用手去拍柳墨隐的肩膀,被后者巧妙地避开了,“我们金陵有的是美人儿,有什么好愁的。”说着两只手在人家姑娘的脸上乱摸一气。这两个姑娘都是秦淮有名的歌舞伎,对于风月场所的那一套了如指掌,当即巧笑倩兮地望着柳墨隐瞧。
柳墨隐轻飘飘地一
眼扫过眼前的三人,接着不发一语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喂!”谢凌钰有些不满地朝着对方的背影喊了一声,可惜柳墨隐依旧没有理他。
船舱内坐着谢凌钰的狐朋狗友,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醉得迷迷糊糊之时,也不忘在旁边的姑娘身上占便宜。柳墨隐面无表情地穿过酒池肉林,走到船头。
“哟,柳公子。”船老大眼尖地看到他,热情地走过去打招呼。
“前面的西丘渡口,靠岸。”柳墨隐丝毫不寒暄,丢下这话后,又快速离去。
前面就靠岸啦?不是说一路到泸州,中途不停船么?船老大心中泛着嘀咕,不过既然是顾客发了话,他岂有不从之理?
滴滴答答的小雨声……很是好听。
尤其是被人锁住手脚,百无聊赖之时,实在是打发时间的天籁之音。沈挽荷记不清自己被抓后过了多少时间,因为她咬舌后昏迷过几次,即便是醒来也是迷迷糊糊如痴如聋。关押她的屋子跟平常的卧房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乃是屋子内有四条大铁链,铁链锁着她的四肢,另一端连着屋子的房梁。
被抓后秦瑞妍也就来看过她一次,也就是她企图咬舌自尽的那一晚。秦瑞妍绝不允许自己死,死人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她不明白是什么东西驱使对方这般极端而狂热地做事,而迷惑之余她又有些后怕,她知道秦瑞妍说的要斩断她手脚的事绝对不是开玩笑。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不过这已经无足轻重了,覆水难收,即便是再懊恼,也无法重新来过。
迷迷糊糊中,身上传来了绵软的感觉。沈挽荷脑袋本就昏沉,感受到温暖后,又一次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竟是由于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沈挽荷用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迷迷蒙蒙地看到不远处的桌边站着一个人,正摆弄着些什么。
她动了动身子,用手撑着地面缓缓地坐起来。棉被从她身上慢慢地滑落,而周围的铁链由于四肢的扯动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沈挽荷有些不解地看着身上裹着的棉被,又疑惑地打量起桌边的那个人。
对方自然也是发现她醒了,对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颜。可惜沈挽荷的脑袋依旧昏沉,根本无法看清楚,甚至于对方的长相,她都无法辨认。
那人缓缓地朝她走来,随着距离的拉近,对方的样貌越发地清晰起来。那人生得龙章凤姿,俊逸非凡,便是此时穿着寻常的粗布麻衣,也不掩其华——章徵。
“你?”抵不住心中的惊讶,沈挽荷率先开口。只可惜她似乎忘却了舌头上的伤,这一开口,疼得她咬牙切齿,眉头紧皱。
章徵双臂环抱,饶有兴致地看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绕了一个圈,又落到我手里了,沈女侠,你是当我的阶下囚当上瘾了吗?”章徵挺着眉,一脸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