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我的诚意。”邓谦信收了刀,掷地有声地朝着顾沾卿说。
顾沾卿似笑非笑地看向邓谦信。邓谦信收到对方的目光,恳切地说:“贤婿,当年你我翁婿之间确实是有些误会。老夫这样做也是受了京兆王的威逼,无可奈何。如今你我之间已完完全全是一家人,我万万没有要再探查你的必要。可这个丫头实在是太笨,没有领会。今日,我杀了她,只当给你赔罪了。”
顾沾卿听了他的解释,微微笑了笑,依旧是默然无语。
邓谦信急着向顾沾卿表忠心,倒并不是完全没有理由,这与顾沾卿今日来找他商谈的事情有关。他为官多年,审时度势的本领自然不会低。眼下皇帝病重,生死存亡之际又极度信任顾沾卿。今夜顾沾卿秘密前来,说是有关乎家族兴衰的事要与他商量,邓太尉便是再蠢也能猜出顾沾卿的用意,何况他一点也不蠢。方才他们刚刚讲到重要的部分,谁料孙淑薇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顾沾卿的那番话,表明对方已经猜到了一切,他唯有杀了孙淑薇才能灭掉顾沾卿的火气,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个小小婢女,与家族前途比起来,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很快邓谦信就憋不住,要继续他们刚才谈论的话题:“贤婿方才说,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要立元诩为太子,继承大统,这个消息可不可靠?”
顾沾卿哼笑一声,背着邓谦信说:“陛下亲口对我说的,你说可不可靠?”当日顾沾卿进宫,奉的乃是密诏,所以邓谦信并不知道此事,当然更加不会知道宣武帝与他谈了些什么。
“什么?”邓谦信受了一惊,怔了片刻。之后他用力地一拍桌子,怒道:“元诩的母亲出身下贱,不过是仗着陛下宠爱,才当了个充华,有什么资格做太后?我家贤儿,身为贵妃,又刚刚诞下小皇子,难道不比那个女人更有资格?”邓谦信口中的贤儿,乃是他的大女儿,当今的昭贵妃。
“自古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皇子诩乃是长子,眼下的局势,陛下要他继承大统也无可厚非。”顾沾卿说得一派理所当然。
“哎。”邓太尉唉声叹气了片刻,忽的又想到什么似地,满含希冀地望着顾沾卿:“贤婿,你今夜来不光光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吧?”
果不其然,顾沾卿摇了摇头。
“那,你有什么良策?”邓太尉双眼冒光,激动地上前两步。
“夺位。”顾沾卿淡淡地讲出这两个字,好似这两个字背后所含的意思,与吃饭睡觉无异。
邓太尉不可思议地盯着顾
沾卿,他惊的不是夺位这件事,而是这件事从顾沾卿的口中说出。官场的水,果然混,至少眼前的这位左相,他从未看懂。幸好,他将对方绑在了自己这艘船上,想到这里,邓太尉不免有些感激已故的京兆王。
“夺位,可不是易事,一着不慎,株连九族,贤婿有多少把握?”平复完心绪后,邓太尉继续询问。
他的这一问,顾沾卿并没有回答,而是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接着轻轻地放到太师椅旁的茶几上。
邓太尉听到“啪嗒“一声,应声望去。屋内灯火通明,邓太尉看得仔细,那是半枚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