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夫所言极是。”
“以前苦于不认识,故而没有来拜会二位。眼下既然见了面,不若戮力同心,一起研制出一个真正能治好此病的药方。”柳墨隐言语谦诚,令两位太医听着很是舒心。且两人本就是打着人多好办事,办完事好在太医署长脸的心态。柳墨隐的话正和他们的心意,故而这二人是点头如捣蒜,无有不认同。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药方都只是治标,却不治本。我的药,用在那些染病情况不甚严重,身强体健的人身上还算有些效果。可真正病情严重的,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柳墨隐据实以告。
“柳大夫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不错了。实话讲,我和他瞎忙了几日,这该死不该死的都照样死,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崔太医说话,说完他表情古怪地踌躇了一阵,最后才下定决心似地发问:“柳大夫,你觉不觉得,这次的疫病有些奇怪?”
柳墨隐听得眉头骤然一紧:“崔太医,也有这样的感觉?”
“不止是他,我也有同感。”王太医看着他们说道,“历来,疫病的发生往往由非时之气所引起。可纵观这几个月,皆是风调雨顺,并无暴风疾雨,雾露不散的日子。更何况,这次染病者的症状,甚为怪异,实与往常所见,大为不同。”
“嗯,所以啊,从前的药方,没一个顶用。这起因,症状都不一样嘛。”崔太医补充。
“顾大人若是不介意,我倒是有一个建议。”柳墨隐开口提到顾沾卿,其余两人才注意起坐在不远处的顾沾卿。
“只要是有
惠于国计民生的,我都不会介意。”顾沾卿语调和缓地承诺。他倒是君子胸怀,属下的人如此怠慢他,他也不生气。
“我是这般打算的,这疫病所与军医处毕竟隔着一座城。不可能我一有进展就奔过来告诉你们,而你们也无法丢开这里的担子去我那边。所以,我们不若以三日为限,轮流坐镇这两处地方。比如今日我若来军医处帮手,王太医与崔太医便派一人去疫病所帮我看着。我若与王太医之间有了新方法,等三日后换了岗,我们之中任何一个见到崔太医的,都能告诉他,反之亦然。这样大家有了直接接触的机会,定能事半功倍。”柳墨隐仔细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主意。
“嗯,这倒是行得通。”王太医道。说完与崔太医对视了一眼,再齐齐地看向顾沾卿。
顾沾卿点了点头,表示通过此提议。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沈挽荷百无聊赖地坐在厅堂的圆桌前。这本是年三十夜晚,合该热闹非凡。只可惜整座聊城已经全然沉寂在死气之中,便是再大的节日也挽救不了它。
沈挽荷偶尔抬眼张望一下门外,查看顾沾卿回来了没有。顾沾卿忙得脚不沾地那是常事,然而今日日子毕竟特殊,她理该等对方回来一起用晚饭。
等得睡眼朦胧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谈话声。沈挽荷迷迷糊糊地抬头望去,正巧门边有人推开半掩的门,信步而入。
“你……”沈挽荷看着携风霜而立的柳墨隐,心中很是惊讶。柳墨隐之后,顾沾卿紧紧地跟了进来,并转手和上门,阻止了鱼贯而入的冷气。
她倒不知,柳墨隐今日竟会前来。
“今日我邀柳大夫去了一趟军医处,回来的时候晚了,正好请他回来用饭。”顾沾卿走过去解释。
沈挽荷随意应了一声,出去让厨房上菜。
晚饭在异常安静的氛围中结束,至始至终,都没有人发一言。倒是万分符合孔夫子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训。
沈挽荷怕自己再呆下去,气氛会更为得诡异,于是随便编了个理由离开了厅堂。
“杀一局如何?”原本望着窗外的顾沾卿,突然回头指着棋盘说道。
柳墨隐淡然一笑:“作陪。”
棋盘摆在靠内间的一张榻上,两人脱了鞋,各坐一边。
油灯微闪,棋子轻落,两人一来一回地搏杀起来。
“听说顾大人新婚,还未曾道喜。”柳墨隐故意盯着顾沾卿的脸,有些戏虐地说。
顾沾卿脸色微变,故作镇定地道了句:“多谢。”
“你想让挽荷做你的妾?”柳墨隐话锋一转,冷硬尖酸地问出此话。
“啪嗒”一声脆响,乃是棋子掉落的声音。顾沾卿的脸变得各色交杂,沉郁,懊恼,难堪。半晌,他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用笃定的口吻说道:“我从未有过这般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