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柳墨隐见顾沾卿无礼地冲进来,又故意无视他直接将人拽走。他便是有再好的教养,此刻也绷不住了。这一来一去,原本平静的小屋顿时火药味十足。
顾沾卿止住了脚步,却不放开沈挽荷的手。沈挽荷试着挣脱,可对方越发地使劲。不得已,她只能黑着脸,任他握着。
“哦,原来是柳大夫,怪我眼拙,方才没有看清楚。”顾沾卿转过头去,皮笑肉不笑地对柳墨隐说,“我家挽荷任性妄为,今日定是给柳大夫添了不少麻烦,我代她向你赔罪了。”顾沾卿故意
加重“我家”二字,以显示理亏的其实是他柳墨隐。之后又代沈挽荷赔罪,进一步强调柳墨隐不过是个外人。
柳墨隐轻笑一声,不动声色地将眼神从对方交握的手上撤回:“没事,早就习惯了。”柳墨隐的语调较之平日,更为得云淡风气。至于他是怎么习惯了沈挽荷的脾性,则留给对方无限遐想的空间。
果然一听此话,顾沾卿的瞳孔微微一缩。别人瞧不见,柳墨隐却瞧得一清二楚。
屋内传出“嗤嗤”的水声,是柳墨隐烧的那壶水沸腾了。“顾大人这么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口一定渴了。何不喝杯水再走?”
顾沾卿并不急着回复,而是瞟了一眼沈挽荷。他见对方微沉着脸,低头不语,知她这次是真得恼怒了。
“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他放开了沈挽荷的手,走到桌子边上坐下。
柳墨隐从炉子上拿起铁壶,烫好杯盏,再倒入热水。“简陋之处,没有茶,还请顾大人海涵。”
顾沾卿单手接过柳墨隐的水,吹了一口热气道:“哪里。”
柳墨隐浅浅一笑,转头去看沈挽荷,见她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微微敛着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挽荷?”柳墨隐轻唤了她一声,“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喝点水。”
沈挽荷微微一愣,回过神来,面色尴尬地走了过去。
“小心烫。”柳墨隐递过去一个茶盏。
沈挽荷随意地“嗯”了一声,将热水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三人沉默了一阵,柳墨隐突然开口道:“顾大人来得正巧。挽荷刚才说她想来这里帮忙,眼下……”
“不行。”顾沾卿毫无预兆地霍然起立,神色严峻地打断柳墨隐的话。
顾沾卿鲜少这般当着人的面失态,如今这样却是被沈挽荷的决定给吓着了。他冷静了片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这才脸色稍霁地重新坐下。
“我也是这个意思。”柳墨隐低笑着扫视了一眼在座的两人,“在此地做事何其危险,挽荷她毫无经验,我又如何能允许她胡来?我就怕她不听劝,偷跑出来,这几日还请顾大人费点心,替我好好看着她。”
“我自己的妹子,我自然会照看好,柳大夫你无需操闲心。”顾沾卿心中不快,嘴上更是丝毫不甘示弱。
“够了,我肚子饿了。”实在是听不下去的沈挽荷,生生打断两人。
“我去备饭。”柳墨隐道。
“回家吃饭。”顾沾卿道。
同时响起的声音,令屋内再次硝烟四起。更糟糕的是,原本这场火,还烧不到沈挽荷身上。眼下,她看着直直盯着自己让自己给答案的两双眼睛,终于明白何谓引火了。
思忖了一阵,也不知该怎么办,她唯有无奈地宣布:“我不饿了。”
柳墨隐看她受挫的样子,心里莫名得一阵畅快:“一会儿饿,一会儿不饿,这是病,该治。”
“是得好好治治。”顾沾卿也是冷着脸,毫不客气地道。
“我……”沈挽荷顿觉力不从心,气不打一处来。她拿起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天色不早了,柳大夫你事忙,我就不再打扰了。至于顾大人,你若还有什么话要同柳大夫讲,尽可在此畅所欲言,不必顾及我。”说完,狠狠地搁下茶盏,扬长而去。
听及此言,顾沾卿的脸色顿时黑得如同锅底灰。他仓惶地起身,扔下一句“告辞”后跟着沈挽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