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荷听得心中一动,柳墨隐的话里暗含着约定今生的期许。
“好。”沈挽荷豪爽地一应,接着举起手里的酒杯,举至胸前,待得柳墨隐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他们再一饮而尽。
沈挽荷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在一间南国小屋内,这样与人对饮。酒是上好的酒,人亦是难得的人。这霜冻的雨夜,有了这两样,她再也无惧这阴湿寒气。
“这酒真不错,可惜只有一壶。”沈挽荷感慨。
“喝多了易醉,一壶足以。”柳墨隐说道。
“看来你酒量不太好。”沈挽荷从柳墨隐的话里判断。
柳墨隐听了笑了笑,“我的酒量如何,你日后就知道了。”
“今日若有一大缸酒,倒可与你斗上一番。”
柳墨隐这回笑得出了声,“口气不小。”他俯身为沈挽荷斟满酒杯,接着正色道,“最后一杯,不可再添了。”
沈挽荷知道他那神医的架子又要端起来了,万不可在此时违背他的意思,否者后果不堪设想。
沈挽荷喝下那杯后,果真乖乖地没有再添。
“对了,这一日都没瞧见小师妹,她不是和你们在一处吗?”沈挽荷这一日忙乱不堪,到了此时才想起苗羽璐。
“你不必担心她,她在另外一家客栈中,有认识的人在照看着。这会儿估计还在昏睡呢。”柳墨隐解释。
“所以她没有参加今天的行动。你把她弄晕了?”沈挽荷问。
“此战凶险万分,我怎么能让她胡来呢?也就让她多睡一天,明早就会醒的。”柳墨隐答。
沈挽荷很是感激柳墨隐这一举动,“这段时间小师妹全靠你照料了。”
柳墨隐但笑不语,默然接受了她的感激之情。
“对了,你的那个小徒弟呢?也不见他。”
“他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一到梁国,就把他安置在了建康城的医馆内。”
“哦。”沈挽荷了然地点了点头。
“挽荷,这边的事告一段落后,你可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留在天鹰阁,亦或是想要到处走走?你若是想在这南国游历,我必定欣然作陪。”柳墨隐的话语中不乏试探。
沈挽荷暗暗看他,见他眼神扑朔,似对她的回答十分没把握。柳墨隐这个人历来洒脱随性,唯独遇到思恋欲求之事,碍于礼数和他自己的一些思量,总是要隐去七分。好比现在,明明想要让自己留下来陪他,可偏偏把话说得毫无立场。他
为何总是这般小心翼翼,迁就自己?为了令柳墨隐后悔,她故意说道,“我当然要回天鹰阁了。”
果不其然,她这样一说,柳墨隐的神色瞬间暗淡了几分。沈挽荷心里觉得十分好笑,可终究不忍见他黯然神伤的样子,故而补充道,“我是说,先将小师妹送回天鹰阁。接下来该去哪里,我们再慢慢商量。”
柳墨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好,听你的。”
两人一边吃一边说笑,一个宵夜竟吃了小半个时辰。等到上楼之时,沈挽荷已经困得不行。
“我的房间在隔壁,你若是有事,就叫我。”临睡前柳墨隐一把拉住他。沈挽荷心想,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草木皆兵,睡觉了还能有什么事?看来这次的事,确实害苦了他。
“嗯。”沈挽荷迷迷糊糊地应承着。
柳墨隐却在这时一把抱住了她,沈挽荷困乏得不行,也懒得将其推开。
“挽荷,应承我一事。明日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要起来。”柳墨隐摩挲着她的后颈,幽幽地道。连着两月,两人都没有好好休息。沈挽荷知道这是柳墨隐对她的关怀体贴。“好,我答应你,只是你也须得如此才行。”
“那咋们就相约,睡到明日中午,晚安了。”柳墨隐轻轻地放开她,并为她打开房门。沈挽荷进去关好门后,柳墨隐才回到自己房中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