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月光,撒满夜晚的山岗
我是太阳,照亮黎明的小巷
陪伴你的他代替我歌唱
没人陪的我遗忘了梦想
你是最后的星光,把我照亮
我是清晨的月亮,失去光芒
……
时间静得仿佛停止了流动,就连呼吸仿佛也被暂停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的在窗前站了十分钟,我的手还停留在拉窗帘的那个动作。我开始渐渐地明白,为什么我会选择跟着他选择相信他,因为,我们是如此相似。
之后,我们每天都一起上下班。我们会在上午十点钟起床跑到楼下的超市买菜回来做午餐,李铭广在厨艺方面也非常的精通,煎炒焖炸炖煮烩烤样样都会,我站在旁边显得我非常的没用。
他说:“其实刚来旧城的时候,我基本上天天都是蛋炒饭,后来吃腻了就买了本烹饪书自己学,这里的每道菜曾经都被我做成过黑暗料理,只不过时间长了,做菜的技巧慢慢地被掌握了,现在也就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了。”
他说完我已经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不要脸地说了句:“我要是个女的就非你不嫁!”
他愣了一下,笑笑说:“为什么你是男的就不可以呢?”
我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看见我挤眉弄眼地在琢磨他说的话,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别想了,去看看雯姐来了没。”
雯姐就住在后面的单元楼,因为一个人住而且对做饭一窍不通,所以就把这里当成了餐厅,她对吃基本也不怎么挑剔。李铭广说,雯姐曾经也试图自己做饭,后来把整个厨房都给烧了,于是对厨房产生了阴影,那个时候他也不会做饭,雯姐每天中午都是叫的外卖,后来才听雯姐说,从2004年起到2007年,她吃了整整三年的外卖,很多餐馆包括附近的肯德基麦当劳德克士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是她了。我实在是想不到,看上去气场十足的雯姐还有这样的一面。
雯姐跟我说,当初在北京的酒吧里,她一眼就看见了李铭广。那天,李铭广站在舞台上,闭着眼睛唱陈楚生的那首《有没有人曾告诉你》,她被他迷得找不着北,于是立马决定要带着他回旧城。出人意料的是,她把条件一说李铭广就答应了,她还开玩笑地说:“其实我有点怀疑他是被我的美色所吸引过来的。”说完李铭广就丢了句“真不要脸”。雯姐倒也没生气,反而露出了小女人的一面,一脸娇嗔地说:“别这样说人家嘛!”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吃不消。
这样的日子过得非常之快,和他们在一起也让我渐渐忘记了当初高考失利的伤心。我边工作边跟着酒吧的调酒师傅学习调酒,每天听着李铭广的歌声工作,对我而言真的是一种享受。
有天夜里,李铭广坐在阳台的栏杆上哼着我从没听过的曲子,我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去做一名职业歌手?然后出专辑开巡回演唱会。”
他摇了摇头,说:“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够好了,雯姐给我的报酬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驻唱歌手的工资了,而且,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这样的一群人。我离不开他们。”
“你这么有才华,埋没在这里不觉得可惜吗?”我看着他的侧脸,他抬着头看着月亮,眼睛里充满了孩子般的安逸,他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可惜的,一个人如果不能成为最想要成为的自己,那么选择一种最适合的方式生活不也是一种满足吗?”
我觉得他的话有点绕,于是歪着脑袋想了好久。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眼睛里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2011年的冬天,韩海走进了我们的世界。
那是2011年的倒数第二天,旧城飘起了小雪。五点多天就已经彻底的黑了,我和李铭广
穿着大风衣围着围巾走进了酒吧,然后就听见了韩海的歌声。而且,是那首《有没有人曾告诉你》。
我和李铭广在舞台下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看着舞台中央被光芒环绕的韩海,他的声音仿佛从静谧的幽谷中飘荡而来,带着森林的气息,带着泥土的芬芳,带着最原始的气味,随着一场微风,穿过山谷,穿过草原,穿过荒漠,穿过麦田,穿过海洋,穿过人潮,然后在我们的耳边如同情人呢喃一般的回荡。如果说李铭广的歌声能够吸引全世界的人们,那么韩海的歌声就能让花儿听了开放,鸟儿听了歌唱,天下万物都能被带动被感染。
所以,在韩海唱完之后,酒吧里一下子安静了,因为在他唱歌的时间里,没有人说话,直到歌声结束,大家都还沉浸在他的歌声里。然后,雷鸣般的掌声将我和李铭广的掌声淹没掉了。我看到李铭广的脸上洋溢着微笑,我知道,那一刻的他虽然被超越,但是却因为被超越反而更加兴奋。
从那以后,韩海一发不可收拾,很快,旧城的年轻人们都知道了韩海这个人,并且深深地沉醉在他的歌声里。
李铭广说:“这是我听过的最想让我落泪的歌声,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沉重的故事。”
(3)
我想,在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时光长河里,即便星辰都陨落了,即便草木都枯萎了,即便江河湖海都干涸了,即便只剩下了我一个,我也依然会想念你。
——韩海
李铭广说对了,韩海的确有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有点凄美,他说完之后,就躲进了卫生间里,我也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韩海在高中有一个乐队,他是主唱,他的女朋友是小提琴手,他们经常在周末的晚上跑到附近的酒吧驻唱,在赚钱的同时也赚了少许的人气。但是,人红是非多,经常出入那个酒吧的一个混混看上了韩海的女朋友,隔三差五的就拦着她不让走。韩海知道社会上混的惹不起,于是就不再去酒吧唱歌,没想到那混混竟然堂而皇之地闯进他们学校来找他女朋友。韩海气不过揍了那个混混一拳,结果放学之后那名混混带了十几号人拦在了半路上打断了韩海好几条肋骨,韩海因此在医院里躺了三个多月。前面两个多月,他女朋友和乐队其他成员都隔三差五的来医院看他,可是到后面半个多月,他女朋友就没出现过了。韩海问乐队的其他人,他们说女朋友家里人不许他们来往,不让她过来看他。后来韩海觉得不对劲,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电话也没一个信息也不发一条啊。于是,他趁着房间里只有另外一个队员的时候逼问他,那个人没忍住,就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几天前,他女朋友在家里的浴室割腕自杀了,她的遗书里面写道,她从医院出来回家的路上,被那名混混糟蹋了。出院之后,韩海本想去找那名混混,但是混混已经被抓了起来。韩海在女朋友的坟前坐了一整天,然后背着吉他一个人离开了那座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之后的五年,他辗转流浪了很多座城市,热闹的成都,繁华的上海,宁静的杭州,沧桑的拉萨,这些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韩海说,他女朋友最大的梦想就是和他一起穷游中国,一边唱歌一边流浪。她还说,他和他女朋友在一起快三年了,他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现在想说了,可是人却不在了。
他是哽咽着说完最后那句话的,然后便转身进了卫生间。我和李铭广坐在阳台上,我低着头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李铭广抬着头看着苍白的月光。我们都想掩藏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可是后来,我们都哭了。
(4)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在孤独的黑夜里陪伴你,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拥抱你,在你开心的时候陪你开心,在你悲伤的时候和你一起悲伤。即便,你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