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高杉:“……”
他受到了莫名其妙的会心一击。
“那么反过来说,”鹤子歪头笑了笑,“不受世俗常规所限制的家伙,异想天开独立特行的家伙,就是有趣的。按照晋助的标准,这可是不得了的赞扬不是吗。”
“……嗬,你倒是变得伶牙俐齿起来,”高杉凉凉道。他勾了勾唇移开视线,心情看起来倒是不坏,似是默认了她刚才的说词。
两人拾级而上,斜逸而出的古木织成葱茏的华盖,如瀑布悠然垂下。林间偶尔传来雀鸟婉转的啼鸣,清风沙沙而摆。白石铺就的台阶上落了一地细碎的阳光,上方神社朱红的檐角在光与树叶的海洋中若隐若现。
“……只顾着墨守陈规的一方天地,是留不住那个家伙的。”静谧的空气泛开涟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忽的落入耳中。
“诶?” 鹤子转过头,高杉的视线却是望着远方叶隙间碧蓝的天。
“随势闻风而动吗,”他轻笑道,声音微凉,唇角衔着的笑意却恍然和往常的凉薄有哪里不同,带上了几分真心的意味,“眼光不受时代所局限的家伙,注视的方向说不定真的有能让人大吃一惊的景色。”
树影斑驳,阳光细碎,碧绿的叶海在风中摇曳。
……那晋助呢?
她听见心中的角落传来声音。
白色的石阶于眼前延伸,木屐随着步伐落在铺着青苔的石阶上发出空落落的脆响。
即使前路永夜,也专注得不曾移动分毫的目光,注视的方向有谁在那里吗。
——“不论如何,都应勿忘初心。”
鹤子仰起头。
说起来的话,她想送生日礼物,也不过
是希望对方能因此开心罢了。
……那么就该送对方真正想要的,而不是只令自己满足的东西不是吗。
——能够让对方幸福起来的,是什么呢。
这么思考的期间,两人已经爬完了石阶来到神社门口。
“给我站住!!”执勤的队员一把拎住急着想往阵地里窜的小鬼,“前面不是你这种小家伙该来的地方,不想挨刀子的话就快点乖乖跟着你的老师回去。”他吹胡子瞪眼地恐吓道。
“……切,不就是鬼兵队的阵地吗。本大爷我还不稀罕呢。”那个脏兮兮的小鬼哧溜一下将鼻涕吸了回去,语气不屑,眼神却屡屡往那个队员的身后瞟,表情难掩向往。
只是一眼,鹤子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啊,听惯了武士传说,不知天高地厚向往奔赴战场的小鬼,出现了。
“真是万分抱歉,武士大人,还请你放了这孩子吧。”一旁面貌温和的中年男人连连鞠躬致歉,鹤子隐隐想起对方好像是附近村塾的教书先生。
小家伙停止了挣扎,却是对着执勤的队员凶巴巴道:“老师才不用跟这种家伙道歉。不……不就是佩了把武丨士刀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被戳中痛脚的队员刚要炸毛,却转眼在看到高杉时立刻乖了下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总督你回来了啊,”他心虚地抽了抽嘴角,“真是十分抱歉,这个私闯营地的小鬼我马上带走。”
一旁的私塾先生立刻就急了起来:“请,请等一下!……”
“无妨。”静静站了半晌的高杉忽的低声道。
在场的人除了鹤子都愣了愣,似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总……总督?”那个队员一时有些发懵,求救的视线下意识地朝她这边飘来。在对方不确定的注视下,鹤子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我说无妨。”高杉一眼瞥来,那个队员立刻老实地噤了声,放开手,小家伙像是泥鳅一样溜到了老师的身后,抓着对方的衣角探出头来,不吃教训地做了个鬼脸。
“真是万分感谢。”对方深深地朝高杉鞠了一躬,随即抬手就给了那个得意洋洋的小鬼一记毫不留情的暴栗,一秒从温文儒雅的教书先生变成了操心的老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的时候好歹收敛点。要不然就算是老师,也不可能时时护得住你。今年的夏日祭你难不成想被禁足吗?”
“……老师,我错了。”
唠唠叨叨的声音随着一高一矮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了石阶下浓郁的碧荫里。
鹤子望着高杉静静地立在原地,背对着洋洋洒洒的大片阳光,出神半晌,这才收回了视线。
……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垂下眼帘。
——那种东西,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有大考的人快抱紧我
为什么会更新我也不知道_(:3」∠)_
马上就放寒假了,祝我能一周双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