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enny的哭诉,她再没想到会在此时,从这个人那里受到这样的伤害。她愕然的睁大了眼,捂着面颊,死死的盯着lenard。
lenard放下胳膊,面部肌肉扭曲的吓人,他周身环绕着从所未有过的恐怖怒火,简直如只凶猛扑食的野兽。
但很快的,那无法遏止的愤怒迅速幻化成了难以言说的苦楚。低了头,他瞧着那只犹举在半空中的手,脸上的表情脆弱仿佛初冬水面上的浮冰。
enny没留意他神情的变化,犹自拔高了嗓音朝着他咆哮。
“你有什么权力打我?ark,你又没有个被捐给你心脏的医生害死的哥哥!你又没经历过疾病多年无休无止的折磨!你又没在痊愈的一刻得知是你的仇人施舍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你,你根本不理解我的痛!”
“我不理解你的痛?”enny问的咄咄逼人,lenard踉跄着后退一步。
几秒的停顿后,他突然红了眼睛,疯了般怒吼。“如果我不理解你的痛,不是对你的痛感同身受,不是宁可自己死了也要救活你。我为什么会死乞白赖的跟去溪谷医院,为了得到那颗心脏甚至不惜去拔dr stevens的呼吸辅助管?我为什么会在你的药里下手脚,就为了能让你在受捐名单的位置往前排几位?”
“你说什么?你要拔stevens的呼吸管,还给我下了药?”enny不可置信的重复。她所熟悉的ark不可能有做出这种事的胆量。而且ark也不可能为了自己做出这种事!要知道这些的后果不仅仅是被医院辞退,更可能会因此吊销执照终生无法再当医生,甚至被送进监狱。
“是啊?为什么?”lenard苦笑着,嗫嚅着,如喃喃自语。“大概我是疯了吧。”
enny停住声音,凝聚了视线,仔细观察着面前似乎再熟悉不过同伴。从病情加重后,她好像就一直没有好好留意过周遭的一切。现在想来,不知何时起,她便已隐隐感到了丝怪异。
布满雀斑的苍白脸颊,浓浓的黑眉,消瘦的身材。眼前的人是ark没错。但又好像和ark有什么地方不同。
ark没有如此坚定的眼神,ark的目光不会让人如此战栗,ark看向自己时不会带着这样炙热的感情,ark无奈时不会说出这种痛苦却潇洒的自嘲……这世界上曾经有,或者说只有,那么一个人,仅只是对视,便能轻易叫自己的心同时因快乐和疼痛颤抖。
“不,这不可能,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enny哆嗦着嘴唇,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