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周敬之有些难以置信:“可我检查过我哥的身体,他身上没有伤口啊?而且我还问了他,他说没受伤。”

杨峰安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二公子听过,雨浇梅花么?”

周敬之瞳孔微缩,雨浇梅花?他那天只听皇后提了一嘴,并不知道是什么刑罚。

但他记得,当时陆辞安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几不可见的浑身都在颤/抖。

见他似乎并不了解,杨峰安又继续解释:“简单来说,就是用一张一张湿的纸张,一层一层不断往人脸上盖,一点一点,让人窒息而死。”

“没人能在这酷刑下坚持到六张纸,皇后为了折磨大人,让人每隔一个时辰,给他用一遍刑,用五张。”

“为的,就是不把人弄死,又能达到折磨人的效果。”

周敬之闻声,身形一颤,只觉得浑身发冷,整个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难怪刚才,陆辞安反应会那么大,是想起那酷刑了么?

他那时怎么会天真的信了陆辞安,以为陆辞安真的没有受伤。

第75章 世界二

杨峰安看到他的反应,想起前几日他跟陆辞安冷战的事,忍不住继续说道。

“当时皇后问大人,那证人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大人为了他丢掉性命不值得,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

“我觉得以大人之才,这世间,谁都可以死,唯独大人不能。”

“可大人当时回答说,值得。”

杨峰安轻叹了一声:“我当时不明白,一个凡夫俗子,怎么能跟掌握整个天下命运的大人相提并论,大人他,才是能斗倒皇后,巩固皇权,还百姓太平盛世的人。”

周敬之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他想不明白,陆辞安为什么这么选,同时心里又为陆辞安这种做法感到害怕。

陆辞安那时候,身中奇毒,眼睛又看不见,整日被人用这酷刑折磨,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杨峰安看着他微微有些红了的眼眶,继续道:“后来我问过大人,他说,如果当时把那证人供出来,便不能还你清白之身了,他说不想你一直以罪臣之子的身份活着,他想替你沉冤昭雪。”

说到这儿,杨峰安也忍不住哽咽了:“若非为你,即便是这场斗争中至关重要的官员,大人都不会以命相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大人才是这整个局势中,最重要的那一个。”

他说完,停顿了片刻,转头看着周敬之:“二公子,若非你今日主动来找我,这些话,我绝不会同你说。”

“但你今日既然来了,那有些话,不吐不快,您也别怪我多嘴。”

“雨浇梅花,听起来很温和,却排在三/大酷刑之首,大人那几日,被这酷刑反复折磨,甚至到了听到沾水声就会发抖,甚至萌生了死志,一度想让我杀了他,给他一个痛快。”

“后来,我去看大人的时候,听到了他在梦中的呓语。”

“他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喊着对不起。”

“我想,他是为了你坚持下来的,所以后来,我违背了大人的命令,冒死把你弄进了私狱。”

“为的就是,希望大人知道你在,能坚持下来。”

说到这儿,杨峰安叹了口气:“我听到了你跟皇后的谈话,大人对你的好,或许是有些许私心,可他待你是真心的,把你当弟弟也好,当心上人也罢,他甚至愿意为了你的名声去死,你难道就不能,遂了他的心愿么?”

“退一万步讲,没有他就没有你,你凭什么……”

“杨峰安!”不远处有人高声喊了他一声,还带几声咳嗽声。

陆辞安大概是病的没什么力气了,连说话的声音也病恹恹的:“你给我住口,退下。”

周敬之见他出来,忙把自己身上的大麾脱下来给他披上:“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