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无常

等他洗完澡出来躺到床上,我就立马站到床前,利用高度优势,俯视着他说,“金慕渊,你还是不信我对不对?”

他头发还湿漉漉地,衬得那张脸愈发削肃冷峻。

他抬头看了眼我,然后指着吹风机说,“吹头发。”

我就特别狗腿地帮他吹起头发。

他对外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脑袋,我觉得对他而言,我一定是那个特殊的存在。

可我忘了,他是金慕渊,喜怒无常的金慕渊。

我说,“金慕渊,你这么在意肖全,是因为吃醋吗?”

他忽然就拿开我放在他脑袋上的手,声音冷冷地,“苏燃,我喜欢所有事情的控制权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主动权在别人手里,我在一旁傻傻看着。”

我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又问,“那你到底信不信我?”

他没说话。

我心突然就凉了。

后来的后来,直到某件事情的发生,之后,我才明白金慕渊一系列反常的背后,隐藏的是什么。

而此时此刻的我。

只是侧身躺在床的一边。

想着他那天说的每一句话。

眼泪流了满脸。

后半夜的时候,感觉身上热的厉害,起来看才发现,后腰全贴在一具热烫的身体上。

他的手还搭在我的肚子上,掌心摸在我的肚皮上。

是保护的姿势。

明明睡觉之前,我们还各占一角,像冷战的夫妻一样。

现在就搂得这么紧。

我突然就哭了出来。

他立马就醒了。

开了灯问我,“做噩梦了?”

我就不管不顾地哭着,哭得抽抽噎噎地。

他就抱着我开始哄我。

他说过的话,我通通都不记得,只记得他在耳边不停地说,不停地说。

声音低沉温柔。

这一段其实在我印象里,一直以为是做梦。

后来才知道,不是,是真的发生过。

到了白天,他仍然不理我。

我们冷战破冰是在七月三号那天。

整整半个月,我们的关系不瘟不火。

我的讨好只会换来他的冷脸相对。

萧启睿说的没错,我是什么人,一个不会服软的女人,一个不会利用自身优势的女人,我身上的刺太多。

扎了别人,还会伤到自己。

所以,为了不和他吵架,我只能每天都装作很忙的样子。

看电视,画设计图纸,出去,一个人瞎逛一圈再回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改变现状,但,至少,不让现状变成之前吵架那个状态。

最好的就是维持现状了吧。

多么,悲哀。

又,多么卑微。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夜里睡着时,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呼吸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终于关心我的那天,也就是我们关系破冰的那天。

我记得那天巴黎灰蒙蒙的天空。

也记得那天灰蒙的雨布。

还记得,那片被烧红的天空。

绚烂,如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