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疯子

我转过身对着塞纳河疯狂地喊着。

眼泪突然冲出眼眶。

身边的游客走过来,以为是我的家属不小心坠河,不停地安慰我,有的报了警。

我摇摇头,一个劲冲塞纳河刚刚冒出一连串气泡的地方嘶吼,“金慕渊——!你个疯子!!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你上来!!!我现在就找!我找!!你上来!快点上来!”

我大声喊着,喉咙破了音一样发疼。

雨水淅淅沥沥落在河面上,溅起圈圈涟漪。

没有回应。

塞纳河里像根本没有人坠落一般,无波无澜。

无声无息。

疯子!

这个疯子!

我扔掉手里的伞,跌跌撞撞地走到那一排排锁着爱情锁的地方,挨个去找我在一年半前许下的那个心愿。

那个,为了我死去的孩子,而许下的,心愿。

那个,祭奠我死在海水里的,那个,孩子,的赎罪锁。

“疯子!疯子!金慕渊个疯子!”

我哆哆嗦嗦的一排排摸索着,手脚止不住发抖,眼泪哗啦啦往下掉,胸腔里那股难言的酸涩差点让我窒息,心里又钝又痛。

模糊了眼睛的眼泪被我粗鲁的抹掉,我仔细对照着记忆里的那把锁,睁大酸胀发红的眼睛去寻找着。

红的,绿的,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样的。

都没有。

没有。

找不到!

眼泪不停地滴在浸满雨水的桥面上,我不停地扒拉着一个又一个锁。

身边的游客看我魔怔了一般疯狂地来回去摸锁,有人过来拉我,却被我一把推开。

我压住哽咽的声音说,“我要找一把锁,锁上有个刻痕,是一个孩子的笑脸。”

游客指了指塞纳河,又指了指我。

他肯定不明白,我的家属掉进了河里,而我又为什么疯狂地找一把锁。

我擦掉眼泪,有些哽咽地重复,“帮我找一把锁,帮我,帮我”

金慕渊,果然,知道,我的软肋。

现在开始,利用自己,来威胁我。

不就是,仗着,我爱他吗。

过了五分钟后,我听到扑通一声落水声。

是警察赶了过来跳了下去。

可他游了一圈,用法语在下面喊了一声。

身边的游客用英语帮我翻译说,没找到人。

我就捂着脸大声哭了出来。

“金慕渊——!你这个疯子!疯子!”

旁边的游客不停地用英文劝我冷静。

他是逼着我一定要找到锁才上来吗!

我捂着耳朵,蹲下发抖的身体,任凭雨水和眼泪冲刷着身体和脸庞。

过了不知多久,我听到熟悉的皮鞋踏踏声由远及近。

一直到跟前。

我刚抬头就被他夺了呼吸吻住了唇。

冷冽的气息。

独属于,金慕渊的,好闻的,气息。

唇舌交融。

我听到他轻声问,“找到了吗?”

我睁开泪眼,双手无力击打在他坚硬冰冷的胸口,“金慕渊,你,这个疯子。”

他低声笑了,声音沙哑好听。

他说,“苏燃,我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