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发生了什么,沈元柔永远都能保持冷静、自持,但自从裴寂住在太师府后,这半年过去,沈元柔也渐渐有些不同了。
她仍是那个温和平静、手段果决、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只是多了一些寻常人该有的,她适应这个角色,以此来关心裴寂,理解他。
裴寂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来此,在看到那一抹蓝白后,裴寂乖顺地朝着她行礼,瞧上去愈发单薄了:“义母。”
他静默了一瞬,刚想要问沈元柔为何来此,却听沈元柔开门见山地道:“裴寂,为何不用膳。”
裴寂先是抬起眼眸,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在撞进那双没有明确情绪的桃花眸后,忽而想明白了什么:“我以为,义母不会管我……”
屋内的下人们纷纷退出去。
“你在同我闹脾气?”沈元柔蹙着眉尖,语气有些严厉,“你还是小孩子吗,你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是孩子,却又做出如此幼稚的行径。”
“我没有。”他平静地道。
“义母,我没有闹脾气,”裴寂清凌凌的眼眸对上她,可说出的话莫名能叫人腾升起火气,“只是不饿,我没事的……”
沈元柔看着他,裴寂也丝毫没有退让,在两人眸光对峙之时,她便蓦然想起周芸欢先前曾对她过说的,厌食症。
周芸欢是个渊博的人才,她总能说出许多奇怪的话,譬如厌食症,周芸欢说,那是极为可怕的病症。
“是心理病症导致的进食障碍,得此病者,大都是节食、拒食、甚至绝食。”
“病发原因极其复杂,药石无医,还要患者自己克服。”
“若不能克服,将会在一定时间内瘦削不堪,久而久之便……”
姜朝有过这样的先例。
是一个男子,产子后被妻主厌弃,自此便日渐瘦削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