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格外执着于此事,谈及那些不重要的卷宗,他那双好看的眼眸也分外莹亮。
沈元柔便从他的眉目与神色中,捕捉到了一丝属于年轻人的认真与朝气,那是已经离她远去的东西。
“那要是我留尚子溪到后半晌呢,你也要一直这样等吗?”她平静地看着裴寂。
兴许是冻得久了,裴寂本就不耐寒,那张瓷白的俊脸过分苍白。
沈元柔的目光已然能感知到他的寒意。
兴许因着刚缓过来的缘故,裴寂的思维也有些发散,竟真的顺着她方才的话去想,如果义母留尚子溪到下午,他又应当如何?
沈元柔也不催促,只耐心地凝视着他。
“要等的,”裴寂颔首,“答应过的事如何能食言。”
其实根本不差这一会子的时间。
但沈元柔看着他,便觉得,即便她要求裴寂上刀山、下火海,这孩子也绝对不会推辞。
少年带着过分的真诚,又有些固执。
“好孩子。”
裴寂认真地将抄好的卷宗收起,方才的寒冷散去,取而代之的叫人口干舌燥的燥热。
那股夹杂着兰草香的沉香幽冷,莫名便让他觉得舒缓了一些。
裴寂坐在自己的位置,不由得去嗅。
那日后,沈元柔的确派人为他送来了香料,那是她惯用的。
可裴寂闻了又闻,总觉得,还少一些什么。
义母身上还带着一股清冽的,似草木,似微风般的香气。
那抹靛蓝色缓缓逼近,在裴寂避无可避时,才迟钝的发觉,他不由得攥紧了袖口,属于她的清冽香气也倏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