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听四郎说,这回和私塾那几个同窗一道去府城,除了你也有其他人携了家眷,四郎是男子自是与同窗一辆马车,你便与那些家眷一起。跟外人相处要知礼些,万事客气,不可与人口角之争,这方面娘是放心你的,秾儿虽忘却来历,但与粗手粗脚的乡下人不同,你一贯在这方面做得极好,只是娘不放心多说两句。”
“但若……有人性情不好不讲究礼数,非要惹你,你看看路程到了哪儿,若是快到府城也不必迁就,去跟四郎说自个儿走便是,若是路途尚且遥远,且忍一忍,到了府城再与人发作。”
“平日多看着点四郎,不要让他总是读书到半夜,当心身子,此次府考,爹娘都不担心他的学问,只担心他的身子,这方面便托付给秾儿了。”
今秾起先挺高兴熬了几年终于有了可供自由支配的“私房钱”,算算她兜里,至今为止,只攒了不到三十个铜板,还是生哥偷偷给的。
后来听下去,心肠也软了,赵氏从来威严蛮横,很少说这么多软话,她知赵氏一片慈母之心,握住她粗糙的手,似是保证般说:“大娘尽管放心,生哥考不考上我没法掌控,但他的身子我定会照顾好的,平平安安给你带回来!”
赵氏逗笑了,佯装不高兴说:“呸呸呸,都临着考试了,你说这种话?当然考得上,当然考得上,四郎自小可是神童……”
今秾跑开了,院子里瑜生背着书箧,两手提着包袱,正等着她。
二人坐上老牛车,牛车是村里那头老牛套上车架子兼职载人的,这老牛身在贫穷的乡下小村庄,一生过得丰富多彩,身兼数职,既要农时挨家挨户服役,又得闲时兼当“车夫”迎来送往,可谓“劳模”。
农忙时,老牛是不干这活儿的,恰巧这几日轮到瑜家使唤这头牛,他们不作春耕用,让它兼职小半日送儿子和小媳妇去赶考,也是使得的,村里人也乐于见到村里出个有功名的读书人!
坐牛车的滋味儿不太好,赶上凸凹不平的黄土路砂石路,那屁股的滋味酸爽不足以形容,瑜生便把自己装衣物的包袱垫在车板上,让今秾坐上面。
“秾秾若是坐不稳就扶住我的肩膀,我撑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