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国君有急事要处置,在下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拔灼看向殿中站着的人,微微颔首:“使者请便。”
他的视线扫向大殿角落静立的卫兵,眼神中锐色一闪,“护送使者回榴宫好好歇息。”
叔山梧微微一笑,在卫兵的护送下信步迈出了大殿。
榴宫中栽种着大片的石榴花,火红的花如同蔓延的山火,盛放于庭院的每一个角落,瓦蓝色的殿宇掩映其中,鲜明的色彩如同秋日明朗的天空。
叔山梧穿过花丛中的小径,迈步进了宫殿,两扇高大的圆拱殿门在身后阖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他一人在宽阔的殿内随意走了两步,视线越过重重帐幔落在大殿后方。那里是通往花园的门,此时也紧闭着。
殿中燃着当地特色的熏香,数种干花和香料混杂在一起,散发出荼蘼微醺的味道。叔山梧望向铜炉中烘烤着的紫色花瓣,边缘已经蜷曲发黄,恍惚了一下——她给兄长做的香囊里,也放过这样的花。
抿了抿唇角,自嘲的笑意一闪而逝,叔山梧径自走到偏殿的摆着的一张矮榻边躺了下来。
他将双手枕在后脑,望着上方花纹繁复的藻井,屋顶的正中央悬着一尊巨大的琉璃吊灯,精致的花枝造型,每一枝上都有颗粒饱满尚未绽放的蓓蕾,傍晚的霞光从木棂花窗格漏进室内,一半照在那些晶莹剔透的蓓蕾上,幻化出五彩的颜色。
灯下的人渐渐阖上了眼。
离开玉京之后,叔山梧再也没做过噩梦,每次醒来后只剩下失落。曾经他无比抗拒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血腥画面,可惜梦里的人已经没办法复现,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他每每攥着那把匕首入睡,想在梦里再看她一眼,却是再也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