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晚食已经备好啦,费了点时间,方才那人是——?”
她迈步进屋,立时愣住了。
“主子……”
半开的门背后,郑来仪委顿在地。她双手掩面,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泪水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渗出,将衣襟都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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鹘国王庭位于碎叶城正中心,是一座椭圆形的半开放式宫殿,虽然与外界并非全然隔绝,却有重兵在左近把守,无关人等难以近前。
尤其七日前,来自大祈的和藩使叔山梧手持旌节抵达碎叶,国君拔灼以最高礼仪接待。王庭东南角的榴宫被专门辟出供贵宾居住,这段时间以来,整座王宫的守卫和侍者也比以往多了一倍,以保证和藩使的安全和舒适。
叔山梧是鹘国的老朋友,此番更是带来了大祈天子朱笔御批的册封文书,这是近五十年来不曾得到过的礼遇——这一回大祈似乎颇有诚意,和藩使还从中原带回上百名鹘国俘虏,看着流落在外的同胞重回家园,国君拔灼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动容。
美酒佳肴如流水般送入榴宫,混杂着甜腻的花香和瓜果的甜香的空气充斥于王庭上方,国君拔灼与叔山梧接连数日在王庭会谈,邀他共进晚宴,商议册封典礼的细节。拔灼放下之前的芥蒂,与叔山梧以兄弟相称,将亲弟弟护劼死于他手下的过往抛诸脑后,姿态亲密,气氛和睦。
直到前日傍晚的宴席上,一名王庭卫兵神色匆匆地进了大殿,在国君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拔灼顿时神色微变。
大殿中的气氛似是瞬间凝滞了,所有人都因为国君突然冷下的脸而紧张起来,只有客人席上的叔山梧,依旧姿态松弛靠坐在软椅上。
殿内的曲乐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叔山梧微眯着眼,见那传信的卫兵依旧神色紧张地站在拔灼身后,似是在等待示下,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自己。
他信手整了整衣服,从席上起身,向着上首的鹘国国君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