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来仪咬着下唇。不会的,以叔山梧的个性,怎会引颈就戮?
他明明就似一株石缝里钻出的青松,生命力无比顽强,什么都杀不死。可想到那把曲柄匕首在他们之间流转,他曾几度将自己身家性命交予她手,郑来仪一颗心无休止地下沉。
“上元夜万家团圆,只有他孤身一人,那夜你走后,他在霄云寺后山站了一夜,已经下定决心再不纠缠你。我也懂他的决定,若不是此刻他身陷险境,而我能想到唯一愿意救他的人便是——”
“我救不了他,也不会去救他。”
郑来仪打断了安夙,深吸一口气,压抑着颤抖的尾音,“是您教我的——‘爱不重不生婆娑’。我与叔山梧纠缠太久,既已错付过一次,便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瓜葛。”
她语气决绝地说完,反手拉开门,是送客的姿态。
安夙抬眼,屋外的天空铺满绚丽的晚霞,而门边立着的人一脸冷傲,心坚意绝。
她看郑来仪执拗的姿态,点了点头,低声:“……原是我冒昧。知道不该来,还是没有忍住。”
郑来仪闭了闭眼,姿态依旧冷硬,她在与内心深处的自己交战,强迫自己不去听安夙凄凉的声音。
安夙迈出门槛,脚步微顿了顿,回过身来,朝着郑来仪双手合十,低声:“愿姑娘一生顺遂无忧,贫尼告辞。”
紫袖从院外进来,看见一身出家人装扮的安夙与她擦肩而过,神色晦暗,颇觉惊异,加快了脚步往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