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絮轻步进了门,看见丈夫和儿子两人一坐一站,屋中气氛颇为压抑。
她叹一口气,弯腰去拣地上的碎瓷片。叔山柏见状,皱眉:“母亲,这样的事情让下人去做就好了,别伤到手。”
“让下人来看你们父慈子孝么?”
容絮看了叔山寻一眼,“老爷的脾气可真大,再大户的人家也禁不起这么摔啊。以后啊,让那些属下们也别送什么邢窑瓷盏、什么五彩琉璃碗了,咱们这王府里啊,就用些砸不烂摔不破的铜碗最合适!”
叔山寻面色铁青,一语不发。
叔山柏看向容絮,微微摇了摇头。
容絮抿唇,坐到了叔山寻的对面。
“王爷常在青州,玉京的局势,并不比大郎了解得全面,有些事情,你也该听听茂郎的……”
叔山寻冷哼一声,依旧没有说话。
叔山柏看着叔山寻的面色,平心静气道:“我们平野郡王府上下,这麒临旧部的烙印,是永远也擦不去的。比起李澹和季进明那样不成器的将帅,父亲的清野军,才最有可能成为圣人的心腹大患。”
“哪个边将不曾被皇帝疑心过?大祈自开国皇帝便是藩王出身,四夷虎视眈眈,我叔山寻不在,他就等着让十六族胡人进犯!让我把金山献给李氏朝廷供他们那些蠹虫挥霍?!茂郎,为父不知你怎会生出如此荒谬的想法,养兵之废,你根本想象不到!我叔山寻绝无可能像那些脓包番将一样,仰玉京鼻息而活。”
“如今的九节度,哪一个不要依靠中央供给粮草兵马,除了在青州的您,兵强马壮,又坐拥金山——这样下去,不等到奚人从北地入侵,朝廷就要先走一步,出拳遏制清野军了!”叔山柏的语气严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