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山梧紧抿着唇,缓缓将箭搭上。鼓点声密集如雨,似有催促之意。只见他拉开弓弦,额头隐隐暴起青筋,箭已触蔟。
众人屏息凝神间,箭簇破空而出,只听“噗”一声闷响,黑羽箭深深没入了牦牛的胸口。
鼓点倏忽停下,场中一霎寂静无声。那牦牛终于停止了挣扎,两只前腿一弯,缓缓软倒在地,它身体里涌出深红色的血液,染红了雪白的长毛,巨大的头颅无力垂下。
它的身躯尚在起伏,鼻息已经微弱不堪。
这一箭力道骇人,竟射穿了那皮糙肉厚的牦牛心脏。
“啪”一声,叔山梧手中长弓落地,长出了一口气。
场下的观众因这骇人的景象一时震惊。凉亭中,不少贵女吓得举起手中团扇掩面。皇后端坐在中间,神容倒还算镇静,纤长的秀眉却也微微蹙起,陪坐在她身边的左仆射夫人手帕掩唇,不高不低地说了句:“这叔山家二郎,手段也太狠辣了些。”
“明明规则是射眼睛,他不及太子和郑指挥使反应快,却非要炫耀膺力,一箭射死那牦牛,真是罪过……”刑部尚书夫人也跟着附和。
郑来仪看着软倒在地的牦牛,蓦然想起那日在青州,叔山梧也是这样在自己眼前,稳又狠地一刀结束了那匹沮渠幼马的生命,那匹马也和眼前的这头牦牛一样,睁着眼四肢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