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来仪的声音发冷:“援军还没有到么?”
“哪里来的援军?!”男人声音猛然高了起来,“……三十日了,叛军将霁阳围得铁桶一般!一开始百姓们还能靠着余粮坚持,到后来只能抓麻雀老鼠,吃皮甲,连守城的士兵都是面黄肌瘦,食不果腹,枪都抗不起来了,后来、后来便只能……”
他说不下去,沾满泥土的双手掩面,发出一声痛苦的哭嚎。
“只能如何?”
“……只能吃人了!!”男人移开双手,面上现出几近狰狞的绝望,双目血红地看着郑来仪。
郑来仪一震,霎时面上血色全无。只觉手脚冰凉,喉头一阵恶心。
康纳川见状呵斥:“谁容许你在这危言耸听,将贵人吓成这样!”
男人不断摇头:“我没有说谎,我没有说谎……我的妻子、还有我不满三岁的孩子,他们全都被……全部都被……他们不是人!!是魔鬼!!都这样为何不降?为何不降啊——?!!”
他已经意识模糊,不在乎自己说的是大逆不道的话。
“你不要激动,仔细说,霁阳发生了什么?”郑来仪的声音冷厉。
男人双眼含泪,断续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霁阳城围,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随着众多妇孺一道被杀掉,充作守城士兵果腹的食物。城中哭声震天,妇孺惨死于同胞手中,如同炼狱。而他因为身材瘦小,从城墙的狗洞偷跑出城,日夜脚步不停,直到藏进商队的货车,才混进了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