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因为她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亦或是有什么过人的功绩,而是近两年来朝堂之中更为重要的拉锯战争,使众人无暇分神来对抗她的这种突出,而她一向恪于职守,并未出什么大错,甚至小有功绩。
当然了,或许在众人眼中,她迟早会在嫁人之后离开朝堂。没人有闲工夫再去干涉这种既定会发生的事了。
而如今朝中最主要的拉锯战,便是……
“沈尚书昨日在紫宸殿内顶撞了圣人,惹得天威震怒,今日居然没有称病不来,还敢来常参?”窃窃私语传入她耳中。
“沈尚书一向如此,还没习惯?”身前的人应和了一句,“你朝前望望,他笏板上墨字又是满的。”
宁云裳心内一惊,没忍住也跟着朝文官队前列看了眼,谁知这一动却惊动了那两个窃声交流的同僚。
两人回头望了她一眼,便闭口再不说话了。
她有些懊悔没耐住性子多听几句,然而此时黄门已然出了声:“陛下驾到——”
文武百官跪于阶下,山呼万岁。
皇帝在龙椅上坐下,声调威严沉缓:“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宁云裳在心内默默念着:按下,别张口,至少等朝会之后……
然而——
“臣户部尚书沈明昭有本奏。”
宁云裳叹了口气。
比她叹气更为明显的,是龙椅上的皇帝沉下来的脸色:“……奏。”
沈明昭所奏,老生常谈,无外乎西北辖内所报的田署侵占,以及官田、野田划分一事。
所谓官田,便是在户部登籍在册的田地,所谓野田,又称荒田,多为民间私采。富庶之地官田多、野田少,而贫瘠或历灾之地,则官田少、野田多。苍州自五年前蝗灾获难后,一直与民养息,朝廷对于民间私田开垦,采取放任姿态,然而沈明昭却一再奏请圣上,希望尽快着人去苍州复地登籍,令圣上烦不胜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