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樊抿住唇,眼神冰冷,站定在原地。
寸尺空间内,晨曦的光被薄云遮蔽,一丝都没有流入室内。
仿佛连空气都拉紧了。
陈彧春像是没看见对面人沉若冰霜的眼神,压抑着胸口之中的恶心感,抖着唇大叫:“你为什么要去开车!你为什么不跟你妈认个错!”
“她都说了不想见你!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你妈面前!你告诉我为什么!”
餐厅中安静至极,一丝声响也无,更无回答。
陈彧春眼前漫上一阵阵暗红,他很快连眼前的白色岛台也看不见了,感觉空气里全是浓郁的血腥味儿,只要伸手触摸,就是一双血肉模糊的腿。
裸露着折断的白骨,从破烂不堪的西服裤中伸出来。
他把儿子怀中紧紧抱着的孩子扒下来,跪上前一遍遍给他做心肺复苏,可一双细瘦苍白的手按住了他,两腕上深深的血痕刺痛他的双眼。
陈彧春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忽然也什么都听不见了,暴雨冲刷血迹像溪流一般在黑色的泊油路上流淌。
他都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流出这么多的血,等待救护车的那么长时间,落在儿子身上冲刷出来的雨水,一直都是鲜红的,汩汩不绝。
巨大的雷鸣声冲击他的耳膜,轰隆一声,打断他的神经。
陈彧春心颤到极致,翻身冲向洗手台,抱着池盆哇哇呕吐。
跌跌撞撞打翻一台子的餐盘碗筷碎了满地。
陈樊站他身后,眼神漠然地看着背对着他呕吐的老人,一双拳在身侧攥紧,耳中响起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