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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低声道:“我以为你这样的来历,是该信神佛的。”

她随口道:“若我活这一世真是神佛怜悯赐予便信了,可慧觉说了是有人替我求得,那我信神佛有何用,还不如信为我求得一世的人。”

彼时他已经开始因惶惶不安而为她抄写佛经,闻言不由得蹙眉:“可求也终是求神拜佛……”

“佛家讲求善恶有果,报应不爽。”她听雨听到犯困,缓缓道,“善恶是自己所为,功德与罪业是自己所做,恩赐与奇遇是因功过而定,一切终归于自己,而非佛门。”

她的话与雨声融在一起,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像是上天给予世人的一场教化。他不太懂她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着参悟与揣度。

“倘若世上真有佛,也只该默然在上评判功过再降下果报,这是他们的道,他们本就该这样做,不该有人来求。”她意识有些不清,说话也囫囵仿若呓语,“世人并非拜佛,而是在拜自己所为造就的因果,只是佛门最先看透因果成了此道象征……香火供奉,私欲而已。”

本该践行己道别无所求,偏要世人俯首香火供奉,传道于世。

他们做到的神佛做不到,他们不谋的神佛有所求,纵使世间真有神佛无量,也不值得他们尽信。

这些高高在上又弃世俗不顾的神佛,这些视世人愚昧仿若皈依他们才走上正道的僧人,哪里比得过他的掌珠,哪里配左右她的生死。

谢衍终究还是踏上那青苔遍布的石阶。

“若你觉我是杀孽过重且执迷不悟,我不认。”他道,“我本就是以杀威慑止恶,唯一的过错可能是此种作为过于迫切,可我已知悔。”

不是因所谓神佛,而是因她所言所劝。

“若你觉我是轻贱己身自缚于世且执迷不悟,我不认。”谢衍已行了十余阶,衣角沾了湿润水汽,哑声道,“我早已得见天光,学得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