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一看,是身着官服的王言之。他见鬼一样地看着她:“你就站在这儿任人打?”
桓玉同他道了声谢,低声说:“她死了孩儿,若打我几下能好受些,那也没什么。”
“你可真是活菩萨。”王言之心中忿忿,嘲道,“我打听过了,她那孩儿本就病得下不来床,即便不种痘也没几日活头了,同你有什么关系。”
病得下不来床?
桓玉心中生出些困惑,先默不作声安抚了那坐地痛哭的妇人一会儿,随即看向地上草席上躺着的那个黑瘦青年。
即便肤色微黑,也掩不住他面上的灰败病弱之色。他上身赤裸,露出右臂上方一个小小的十字刀口,没有血迹流出,也并未生出痘疹。
她默默将堆在这青年胸口的白布拉起盖到头顶,扫视了一眼周围的谢悯桓谨等人——长安城能说得上话的人都在这儿了。
桓玉看向张太医身侧一个面色惨白频频擦拭冷汗的少年,他身上有药草气味,看起来和张太医颇为亲厚,应当是他在太医院带的药童,便开口问道:“是你给他种的痘么?”
药童颤声道:“是我。”
她看向一旁的妇人,问道:“令郎病得厉害,下床都极为困难是么?”
妇人闻言再次哭嚎起来:“我可怜的孩儿,没死在伤寒上,反倒因为这种痘的邪术丢了性命……”
桓玉抿紧了唇,又问药童:“这位李郎君病得这样重,你种痘时没有多问几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