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只蕴在眉眼中浅浅一层笑在看到来人面容时化作了外露的喜:“阿衍!”
她这些时日听镇北王妃和宋贞念叨十余年前谢衍少年时在陇右的旧事,听她们左一个“阿衍”又一个“阿衍”念得顺口,出口竟是从未有过的亲昵称呼。
那一瞬谢衍后知后觉明白了十余年前听将士们念叨家中妻儿的心情。
她抵达他过往的去处,化开他难解的心结,将所有苍白皲裂处一一抚平染上温度,让他真切觉得活在这世上是多么愉悦的一件事。
桓玉将他眼中柔和又浓重的爱欲看得分明,以为他会伸手抱住自己,可只瞧见他指尖微动又克制着压下去,随后从浴桶中舀了水净手。
手洗净才伸手触碰她脸颊。桓玉下意识蹭了蹭,知晓他是嫌身上脏污不愿自己碰他,便好脾气道:“水温正好,我们先沐浴。”
谢衍扫了一眼身上轻甲,垂眸看她:“不再好好看看我么?”
桓玉这才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细细打量,见甲胄衬得他格外英武凌厉,心中仿佛有春风拂过留下难平微澜。
“很俊朗。”她道,“可我如今又不大想看你身着甲胄了。
见他面色微凝,桓玉含笑睨他:“这东西又冷又硬还沾了灰,你穿着它都不肯抱我。”
谢衍呼吸一滞,将吻她的念头压下去,看着她身上格外轻薄的中衣道:“你先洗。”
“共浴都不肯。”桓玉嘀咕,“还能脏到哪里去,碰都不让碰一下……”
他极深的一双眼看着她,直看到她不自在,又轻轻一哂:“这样小一个浴桶还想共浴?掌珠,若闹出什么,明日在伯母和嫂嫂面前没脸见人的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