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镇北王及世子谢怀、世子妃宋贞皆在。谢行而立之年,浓眉深目,一道疤痕将右眉截成两段,平白生出几分凶悍之气,却格外话多,正喋喋不休同谢衍讲着前些时日的战事。
“悍马部那个叫乌鲁的家伙可真够不要脸的。”谢行说这话时面皮都微微抽动,咬牙切齿道,“乌城河那次,他刻意让人带着他们的好马在河边饮水擦洗,那马一匹赛一匹的膘肥体壮,骁勇无比,看得我们这边眼都绿了……和那些马比起来,去岁他们进贡的都不是什么好马了。”
他端起粗陶茶碗饮了一大口水,放下碗继续道:“我心想对付此等人,只能比他更不要脸,恰巧那些马中有不少都在发情的日子,便让人牵了几匹喂马驹的母马来在另一侧河岸转悠……”谢怀面上浮现出扬眉吐气的神色,“他们那边的马果真便乱了。”
“我听闻悍马部因善于养马成了突厥骑兵的主力,满部儿郎几乎都在边关,家中只有妇孺,因此传唱出不少思君的小调。”桓玉道,“若再有这种事,倒不如寻人唱上几支小调,乱的就不只是他们的马了。”
谢怀眼睛一亮,抚掌笑道:“这个好!”
“他们的马也壮不了多久了。”镇北王咂咂嘴,看了一眼不住摩挲手上指环的谢衍,“今年春草原那边又旱得厉害,若不和我们打,冬日喂马的粮草都攒不下多少。”
好在这两年他们大成培育出了不少高产又抗旱的良种,能供得起陇右的粮食。
思及此处他又忍不住去看在此事上居功甚伟的桓玉,见她手上也有一枚指环,不由得在心里啧了两声。
年轻人。
“听闻知晓咱们的稻种是从异邦寻来,阿史那还派了商队西行去寻有没有耐旱的草种。”镇北王道,“不过既然这么多年咱们西行的商队都没听说过,那他们估计也是无功而返。”
桓玉默然想,应当是了。
此处是内陆极旱之地,越过重重山峦片片沙漠西行,距海反倒越近,牧草越喜湿。